这段时间，陈锋也没闲着。

    五月底开始陈锋就让赵大年每三天去一趟水碓谷，把水碓谷生产出来的后装燧发枪全部运回山寨，一颗不剩，全装备给三营。赵大年三天跑一趟水碓谷，每次拉回来几十把，积少成多。到六月初十，三营火枪兵一千四百六十人，已经换上了一千一百把，只差三百六十把就能全部换完。

    陈锋站在校场边上，看着三营练枪。火枪兵排成两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枪声啪啪啪的，比十天前密了一倍不止。装弹的速度也快了，从腰包里掏纸壳、药塞弹、压实，一气呵成。

    马三从校场上跑过来：“将军，后装枪到了一千一百把，赵大年说三天一趟水碓谷，每次都能再拉回来一批。”

    陈锋点了点头：“换上的抓紧练，没换上的先用燧发枪。鞑子都到关外了，早一天换上早一天踏实。”

    马三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去接着练。

    陈锋站在边上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参谋部走。到了二楼指挥部，周文才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根细棍，在独石口的位置上点来点去。

    “刘二那边有新消息吗？”陈锋走过去。

    周文才说：“今早刚到的，鞑子前锋两千人在独石口关外扎营了，等着阿济格的大军。带兵的叫阿巴泰，到了关外没急着进关，先派哨骑探了方圆五十里，又派人回去报信。现在就在关外驻扎，等着大军来。”

    陈锋盯着沙盘上的独石口看了一会儿。两千前锋，在关外等着，后面是阿济格的八万大军。

    “独石口关内呢？”他问。

    周文才说：“空的。守军跑了，老百姓也跑了。”

    陈锋没说话，盯着沙盘看了半天。两千前锋，在关外扎营，离山寨五六天的路程。后面的大军还没到，关口是空的，关内也是空的。要是动作快，从山寨出兵，急行军赶在鞑子大军之前吃下他。

    他的手在沙盘上从山寨划到独石口，又收回来。

    “这两千人，能不能吃掉？”陈锋抬起头，看着周文才。

    周文才愣了一下，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从山寨到独石口，五六百里，急行军得走七八天能到，时间太长，不确定性太大，不敢赌。”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阿济格的大军就在后面。前锋在关外等着，大军肯定不远。咱们这边一动，万一阿济格的大军到了，撤都撤不回来。”

    陈锋没说话，盯着沙盘上的独石口。周文才说的没错。阿济格的大军要是这时候到了，这几千人一个都回不来。

    可要是不打，等阿济格八万大军到了，关口一破，鞑子往南一走，山寨就是砧板上的肉。先下手为强，打掉前锋，阿济格的大军到了关外，没有前锋探路，多少能拖几天。

    他在沙盘前站了很久，手指在独石口上点了两下，又收回来。

    “从山寨到独石口，最快多久能到？”他问。

    周文才算了算：“走水泥路到北口关，再从北口关往北，都是官道，路不好走。急行军的话，最快六天到。但到了之后，兵士也累垮了，打不了仗。”

    陈锋又盯着沙盘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校场上三营还在练枪，枪声啪啪啪的，一下一下的。他听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让刘二再探。阿济格的大军到了哪里，还有几天能到独石口，探清楚了报上来。要是大军还远，这两千前锋，可以吃下。要是大军快到了，那就作罢。”

    周文才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陈锋又说：“三营这边，让马三做好准备。随时可能出动。弹药、粮草、骡马，都备齐了。说走就走。”

    周文才应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陈锋一个人站在沙盘前，盯着独石口看了很久。两千前锋，在关外等着。要是能吃掉，阿济格到了关外，没有前锋探路，两眼一抹黑，多少能拖住他几天。几天的时间，够山寨做很多事了。

    他的手在沙盘上从山寨划到独石口，又划回来。

    打还是不打，得看阿济格的大军还有多远。

    六月十二日。

    陈锋一早就上了二楼指挥部。沙盘上的小旗子还是老样子，独石口那边插着代表鞑子前锋的两面小旗，关内一片空白。他站在沙盘前看了一会儿，周文才从外面进来。

    “将军，刘二那边又来了消息。”

    陈锋转过身：“说。”

    周文才走到沙盘前，拿细棍指了指独石口的位置：“哨探来报，鞑子前锋这两天一直在独石口关外驻扎，没有大的动作。派了些哨骑在周围转悠，往南探到了龙门所、赤城，往西探到了宣府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