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三日，保安州西侧。

    鞑子斥候开始往西边渗透了。从保安州到广灵，从广灵到顺圣川，这一大片山区里，鞑子斥候三五一伙，骑着马，背着弓，沿着官道和山间小路往前摸。山寨的哨探也在这一带活动，双方碰上了，二话不说就开打。

    鞑子斥候用的是骑弓，拉力小，讲究轻快灵巧，七八十磅，箭速快但射程近。山寨哨探用的是大梢弓，拉力普遍在一百磅以上，箭重，射程远，穿透力强。双方隔着百步对射，山寨哨探压着鞑子斥候打。

    第一天，鞑子斥候就折了几个，连山寨哨探的毛都没摸着。领队的佐领不信邪，第二天派了更多的人出去，结果还是一样——弓箭对射完全被碾压。鞑子斥候急了，想冲到近身肉搏。山寨哨探就用手榴弹招呼，管你来几个人，一个手榴弹全撂倒。

    鞑子斥候被打得没脾气了。单打独斗打不过，最后只能一群群出去，三四十人一组，互相照应，不敢落单。

    战场越来越靠近山寨的防御范围。山寨哨探的活动半径被压缩了，再往西走，就到了顺圣川、广灵一带。

    山寨这边，刘二站在顺圣川东城的城头上，眉头紧锁，鞑子斥候学聪明了，用起了狼群战术。

    “千总，鞑子斥候现在不敢单独出来了，都是三四十人一起走，我们不好防。”赵猴子道。

    刘二点了点头：“无妨，让他们探，即便拦住了，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鞑子还是会来，早晚的事。”

    八月二十八日，保安州。

    阿济格坐在州衙大堂上，面前摊着地图。多尔衮坐在左边，额克亲站在边上。几个佐领刚从西边回来。

    一个佐领用手指着地图道：“王爷，明军在顺圣川东城和广灵两城驻防。城头上人员密集，守军人数不在少数。”

    阿济格没说话，盯着地图上那两个点。顺圣川东城，广灵。两座城，一北一南，相隔不到百里。

    他摆了摆手，佐领们退下去。堂上安静了一会儿，阿济格看着多尔衮。

    “弟，你看该怎么打？”

    多尔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马鞭，想了一会儿：“明军驻守两城，互为犄角，又能互相支援，不太好打，只能围一打一。”

    阿济格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顺圣川东城，又点了点广灵。

    “你带两千白甲兵，再领五千明军降卒、辅兵、包衣，牵制顺圣川东城。”

    多尔衮手里的马鞭停了。他看了阿济格一眼。两千白甲兵，五千降卒辅兵，一共七千人。打一座城，打不下来，但牵制够了。明军在顺圣川东城的人不会太多，七千人围着，他们出不来。

    “我带主力打广灵。”阿济格的手指在广灵的位置上重重一点，“打下广灵，顺圣川东城就是孤城，大军一到，自然可破。”

    多尔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阿济格站起来：“明日辰时，大军开拔。”

    八月二十九日，辰时。保安州城外，大军开拔。

    阿济格骑在马上，带着主力往西走。四万多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辅兵推着粮草走在最后面。队伍拉出去十几里，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多尔衮带着七千人走另一条路，往西北方向，直奔顺圣川东城。两千白甲兵走在最前面，甲片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后面跟着五千明军降卒、辅兵、包衣。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往西边压过来。阿济格骑在马上，眼睛里全是杀意。岳托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涿鹿县的粮草银两被抢光了，一万多精锐只剩一百多人回来。这个仇，不报不行。

    他打马往前走，护卫跟在后面，马蹄声在官道上响成一片。

    九月一日，午时。阿济格到达蔚县。此时的蔚县是一座空城，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阿济格骑在马上，在城门口停了一会儿，往城里看了一眼，挥了挥手，大军进城。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在空荡荡的城里回荡。

    “额克亲。”阿济格叫了一声。

    额克亲从后面骑马过来：“王爷。”

    “你带前锋马队，先行抵达广灵城下。探清明军的虚实，护卫大军。”

    额克亲应了一声，打马跑了。没一会儿，前锋马队从城里出来，三千骑兵，马蹄声如雷，往西边去了，烟尘扬起来，在午后的阳光里翻滚。

    顺圣川东侧二十里，东堡。

    多尔衮的大军到了。东堡是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老百姓跑光了，村子空了大半。多尔衮骑在马上，在村口停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的地形。村东头有一片空地，够扎营。村北边有一条小河。村南边是官道，往西直通顺圣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