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辰时。山寨烟炉工地。

    周管事带着三十多个人在砌墙。砖石堆在边上，灰浆桶摆了一排，工匠们在忙碌着。几个木工蹲在边上刨横梁，刨花卷了一地。炉子已经砌了一半，烟道的槽也挖好了，用砖砌起来，抹了灰。陈锋蹲下来看了看烟道的走向，站起来，绕着工地走了一圈。

    周管事从墙头上跳下来，跑到陈锋跟前。

    “将军。”

    陈锋问：“多长时间能盖好？”

    周管事说：“十多日差不多。”

    陈锋摇头：“太长。烟叶还等着烤呢。再加些人手，五天盖好。”

    周管事应了一声：“行，我这就招呼人。”

    陈锋又说：“等盖好了，你在边上再盖个盛放烟叶的仓库，不用太高，一般的就行，但要大点。”

    周管事点头：“行。”

    陈锋从烟炉工地出来，骑马往水碓谷而去。到了水碓谷，谷里的声音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大了。轰轰声，从谷口传到谷尾。

    火器工坊现在是四大间了。原来的两间扩成了四间，并排立在河两侧，灰墙黑瓦。一间锻打，一间放钻床，一间放膛线机子，一间搞装配。工匠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有的负责钻管，有的拉膛线，有的在工作台前装枪，一片忙碌的景象。

    赵大锤从装配间出来，看见陈锋，跑过来。

    “将军，您来了。”

    陈锋问：“生产效率怎么样？”

    赵大锤说：“提上去了。双管钻床十二台全开，膛线机子八台，三班倒，人歇机子不歇。后装燧发枪现在一天做四十把。上个月做了一千二百把。”

    陈锋点了点头，挨个在火器工坊里转了一圈。钻床间的钻管在转，铁屑一卷一卷往外掉。膛线机子间的刀杆在拉，嗤啦嗤啦的，铁屑从槽里滑出来。装配间的工匠在组装，枪管、枪托、枪栓，一件一件往上装。材料间的架子上堆着钻管、枪托、护木、弹簧片，码得整整齐齐。

    陈锋从火器工坊出来，去了刀枪工坊。刀枪工坊也加了一间，专门打钻头、刮刀、小件。郑铁柱不在，他徒弟刘三带着人在干活。铁锤咣当咣当砸在铁胚上。架子上摆着打好的钻头，一摞一摞的，等着送去火器工坊。

    陈锋又去了火炮工坊。王老炮蹲在炉膛前添炭，看见陈锋进来，站起来。

    “将军。”

    陈锋说：“把虎尊炮，佛朗基炮，没良心炮产量提上去，回头还要增加炮兵。”

    王老炮点头：“明白！”。

    陈锋又去了高炉区，十座高炉喷吐着浓烟，一口高炉正在往外放铁水，铁水淌到铁条模子里，在水中嗤嗤的冒着烟雾。

    陈锋在谷里转了一圈，随后进了研究工坊。

    陈锋推门进去，车间边上摆着几张长桌，桌上堆满了图纸和零件。墙上的黑板又添了几块，画着蒸汽机的剖面图、燧发枪的点火装置图、后装炮的炮闩图。粉笔字写得密密麻麻，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陈锋先在蒸汽机跟前站了一会儿。炉子、汽缸、活塞，都像后世的样式了，但就是转不起来。气密性不行，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噗嗤噗嗤的，活塞动几下就停了。几个工匠蹲在旁边，拆了装，装了拆，弄了一下午也没弄好。陈锋看了一会儿想着，实在不行就让人去趟南亚那边找找橡胶，只能用橡胶密封才能保证不漏气。

    陈锋又走到燧发枪的案子前。桌上摆着几把改过的燧发枪机头，燧石夹、弹簧、击铁，一件一件拆开了摆在油布上。赵大锤的一个徒弟蹲在案子前，拿锉刀修弹簧片，修一下，装在枪机上试一下，再拆下来修。旁边放着一本册子，上面记着每次试射的哑火次数。陈锋翻了翻，十发哑了三发，比以前好多了，但还是不够。

    “降低哑火率。”陈锋说，“燧石打火就这样了，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弹簧片的力道、燧石的角度、击铁的形状。”几个工匠应了一声。

    陈锋走到后装炮的案子前。炮闩的样件摆在桌上，黄铜的，车得光滑。炮闩和炮膛之间垫着几层麻绳，麻绳上刷了桐油，黑亮黑亮的。赵大锤蹲在案子前，把炮闩塞进炮膛，拉出来，再塞进去，反复试。

    “气密性怎么样了？”陈锋问。

    实验的工匠说：“比以前好多了，多股麻绳刷桐油，晾干了再刷，反复四五遍。垫在炮闩上塞进去。再改进一下试试。”

    陈锋说：“你可以把炮栓后头做大点，跟炮管一样粗，前头进去后头卡住，卡住的地方再垫上麻绳。”

    “将军这个法子好，两面挤住麻绳，比塞在里面强多了。我这就重新做个炮栓。”

    陈锋点了点头，转身去找郑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