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点了点头，往村子那边看。大谷口村子也扩大了，原来只有五六户人家，现在一片一片的至少得有二百户。

    陈锋问：“村子怎么扩大了？”

    刘炭头说：“附近山里逃难的，还有附近村子的，听说这边干活能吃上饭，都跑来定居了。这边也分了队，一队二十人，跟山下村子一样。有的人家男丁还在将军麾下当兵呢。”

    正说着，一个老汉从村里出来，后头跟着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呼啦啦的，几十口子。老汉走到陈锋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了一片。老汉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将军大恩，给了我等乡野之人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给将军多磕头，生生世世为将军做牛做马。”

    后面的人也磕头。陈锋赶紧弯腰扶起老汉，双手托着他的胳膊往上拉。

    “老丈，咱山寨不兴下跪。以后也莫要下跪。”说着抬头看向众人：“都起来！”

    老汉被扶起来，后面的人也跟着站起来。陈锋看着众人，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都来了，我在这里说两句。既然我来了这里，我就不能让你们再饿着肚子。我没来，你们饿着，我来了还让你们饿着，那我岂不是白来了？”

    村民们都笑起来。陈锋继续说：“咱们山寨虽然不大，但咱们不缺吃的。只要好好干活，人人都能吃饱饭，人人都不会被欺负。在我眼里，你们不是猪狗，不是乞丐流民，你们就是实实在在的人，和我一样的人。是人就该有个人样，就该像人一样活着。所以，都好好干活，好好活着。”

    村民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将军”，有人又跪下了，被旁边的人拉起来。老汉站在陈锋旁边，手攥着陈锋的袖子不松手。

    陈锋在大谷口住了三日。不是有事不走，是村民不让走。老汉领着村里人，一家一家来请，说将军好不容易来了，得多住几天。陈锋推辞不过，住了下来。白天去窑上转转，去村里走走，看看新盖的房子，看看地里的庄稼。晚上跟着老汉在队里吃饭。老汉叫刘大有，是一队的队长，也是这个村子的管事，儿子叫刘小六在五营当兵，跟着孙二狗驻水碓谷，不在家。老汉说起儿子，眼眶红红的，说跟着将军打鞑子，是祖上积德。陈锋静静的听着。

    第三日，陈锋要走。老汉领着全村人送到村口，站在路边，满眼的不舍。陈锋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老刘，保重，有功夫再来看你！”，接着打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