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路行进，到达水碓谷的时候接近午时。

    陈锋看了看日头，下令就地休整吃饭。队伍在谷口外的路上停下来，兵卒们解下水壶，掏出干粮，三三两两蹲在路边啃着。骡车也停了，车把式给骡子喂料，自己端着一碗凉水就着干饼吃着。

    陈锋带着几个护卫进了水碓谷。

    谷里比去年又热闹了些。高炉区的烟囱冒着黑烟，火器工坊那的锤打声不断。陈锋直接去了工坊区，让人把几个师傅都找来。

    赵大锤、郑铁柱、钱三、王全、王老炮，几个人陆续到了。他们抱拳见了礼，等着陈锋开口。

    陈锋没废话，说：“把你们手头的事交代一下，午后一起去繁峙县工地。去了先把工坊区规划出来。”

    赵大锤愣了一下，问：“将军，那边地方选好了？”

    “选好了，滹沱河边。”陈锋说，“水量比这地方可大多了，地方也敞亮。你们去了先看看，把各工坊的位置定下来。这些你们比我在行。”

    几位师傅互相看了一眼，郑铁柱先点了头：“成，我回去交代一下。”

    “去吧。”陈锋摆摆手，“午后跟大队一起走。”

    几个人应了，各自回去安排事务。

    午后，陈锋带着几位工匠师傅出了水碓谷，与大队汇合。队伍继续南下，朝着繁峙县地界进发。

    去年秋天开始修的水泥路，从水碓谷往南已经铺了十几里。水泥路面平整硬实，骡车走在上面稳稳当当，比土路快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走完水泥路，剩下的就是石头铺的石子路了，虽然比不上水泥路平整，倒也能走，就是慢点。骡车在上面颠簸得厉害，车上的粮袋和弹药箱被颠得咯吱响，车把式得死死攥着缰绳，生怕骡子被颠惊了。

    陈锋骑马走在队伍前头，周管事跟在旁边。陈锋问他：“还有多少里没修的？”

    周管事算了算，说：“回将军，还有十多里。过了这段石子路，再往前就不通了。”

    陈锋想了想，说道：“你们拿着工具先行，带上炮兵，炸出条路。”

    周管事应了一声：“我这就去准备。”

    陈锋拨马找到马三“让炮兵带上火药，跟着修路工匠炸山去。”马三立刻叫来手下一个炮兵千总，吩咐了几句。那千总领命去了，不一会儿，一队炮兵扛着火药，跟着周管事和一群工匠，力工，提前往前头去了。

    后队继续前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传来轰隆轰隆的闷响声，声音在山谷里来回滚了几滚，才渐渐消散。队伍里的骡子惊了几匹，车把式赶紧拽住缰绳，拍着脖子安抚。

    马三骑马到陈锋旁边，说：“将军，炮兵开始炸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日头已经落到了山后头，只在天边留了一抹暗红。队伍在狭窄的山路上蜿蜒前行，火把还没点起来，前方的路已经看不太清了。

    陈锋勒住马，看了看左右的地势——路两边是平缓的山坡，坡上有些枯草和灌木，再往上就是石头山了。地方虽然不宽敞，但勉强能扎营。

    “传令，就地扎营。”陈锋对身边的传令兵说，“三营人马在路两边山坡上扎营，辎重队和后勤队在路上扎营。”

    传令兵飞奔而去。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队伍停下来，兵卒们开始忙活。有人去砍柴，有人去搭帐篷，有人去埋锅做饭。三营的人马散到路两边的山坡上，后勤司和辎重司的骡车停在路上，车把式卸了骡子，在车边搭帐篷。

    营地拉得很长，蜿蜒十几里，在山谷里连成一串。

    到了晚上，一堆堆篝火在路两边和山坡上燃起来。远处还在轰轰地响，炮兵们还在炸山开路，声音隔了几里地传过来。

    陈锋和孙老槐、马三、几个工匠师傅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煮着稀饭，咕嘟咕嘟冒着泡。边上烤着几个干饼，表皮已经烤得焦黄。

    孙老槐往火里添了根柴，听了一会儿远处的爆炸声，说：“将军，让他们停下吧。明日再干，大晚上看不清楚会出意外。”

    陈锋点点头，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说：“嗯，安全第一。”他转头看着马三，“停了吧，明日再干，不在乎这一晚了。”

    马三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饼放下，叫过一个传令兵，吩咐道：“去告诉前面炮兵，停止作业，明日再干。”

    传令兵行了一礼，翻身上马，沿着火把照亮的路往前头跑去了。

    修路现场，离后方营地大约三四里地。

    炮兵千总陈二虎正站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指挥着炮兵往石头眼里装填火药。火把在山路上插了一路，照得四周一片明亮。工匠和流民们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