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陈锋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山寨的路。马三站在他身边，抱拳道：“将军，一路顺风。”

    陈锋点了点头：“守好这里！”说完翻身上马。护卫们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个人，外加两辆骡车，车上装着这次从代州带回来的银两。孙老槐坐在骡车上抽着旱烟。

    队伍出了大营，一路往北走了十几里进了山。山里的路是用碎石夯实的，再往前走就到了水泥路。沿着水泥路走了二十多里就到了水碓谷。从水碓谷继续往回返。

    到达乱岭关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护卫们点起了火把，火光照着前面的路，一颠一颠的，影子在路面上晃动着，几个人都把棉袄裹紧了，缩着脖子，没人说话。酉时三刻，队伍返回山寨。

    谷口的哨卡远远就看见了火把，哨兵端着枪问了一句：“来人止步！”

    护卫喊了一声：“将军回山！”

    哨兵赶紧放下枪，打开了寨门。

    陈锋进了谷口，顺着溪流往里走。山寨里的灯火越来越密，营房、学堂、医馆、议事厅、参谋部，一幢幢建筑在夜色里显出轮廓，有的还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油灯的火光。

    陈锋在小院门口下了马，把缰绳递给护卫，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屋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女人身影。

    他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小娥和周烟雨坐在炕沿上，正说着话。见他进来，一脸惊喜。

    “将军可算是回来了！”两人站了起来。小娥笑着迎上来，接过他的斗篷，拍了拍上面的灰，挂在墙上。

    陈锋开玩笑道：“二位夫人这是想本将军了？”周烟雨倒了碗热水给陈锋。陈锋喝了一口热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娥道：“刚回来就没个正形！”

    “这不是在自己家里吗？在外面我可正经了！”

    “你呀！就嘴厉害！”

    陈锋他放下碗，看了看两人，问了一句：“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家里都还好吧？”

    小娥站在炕沿边上说道：“好。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周烟雨站在一旁，捂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就是郑师傅家娘子怀上了……咯咯咯咯……”。

    陈锋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呦！没看出来，我老丈人厉害啊！这才几天，就给你捣鼓出个弟弟来？哈哈哈……”。

    小娥红着脸，瞪了周烟雨：“你俩就贫吧！”说完转身就往外走。陈锋问周烟雨：“你还没动静？”

    周烟雨一脸愁容道：“没……”

    陈锋见她那个样子，伸手揽过她的肩膀，笑着说：“不着急，晚上我再加把劲！”

    周烟雨的脸刷地红了。小娥带着坪儿端着饭进来，看见周烟雨那张红透了的脸，就知道陈锋又贫嘴，瞪了陈锋一眼。

    陈锋问小娥“有什么感觉没有？”

    小娥在炕沿上坐下，看着陈锋吃饭道：“才几个月，哪有什么感觉……”

    晚上，陈锋宿在了周烟雨房里，一夜缠绵自不必说，反正第二天陈锋是扶着腰出来的，让小娥好一顿笑话。

    第二日，陈锋起了个大早。

    护卫牵着马在门口等着，他翻身上马，沿着山寨的石板路往外走。晨雾还没散，山寨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冒出了炊烟，在雾气里慢慢飘散。

    水泥窑和砖窑都在山寨东边的山谷里，离得不远，骑马一盏茶的工夫就到了。还没走近，就能看见窑顶冒出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炭和石灰混合的气味。

    陈锋在窑场门口下了马，看门的老头认出了他，赶紧打开栅栏门，弯着腰说：“将军来了？小的这就去叫管事的。”

    陈锋摆了摆手，自己走了进去。

    窑场不大，两座水泥窑，三座砖窑，并排立在山谷的东坡上。窑前头堆着一堆堆的石灰石和黏土。

    窑场管事的姓钱，是刘炭头的徒弟，三十来岁，脸上戴着个布口罩，身上穿着一件满是灰土的粗布衣裳，头上顶着一顶破毡帽，看着不像个管事，倒像个烧窑的工人。他从窑后面的工棚里跑出来，一边跑一边摘口罩，跑到陈锋跟前，抱拳道：“将军，您来了。”

    “嗯。这段时间生产一定得跟上！”

    钱管事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军放心，过完年就已经开始全力生产了。水泥黑砖都堆满了库房，实在没地方放了，又在外面搭了两个棚子。”

    他推开库房的门，一股石灰味儿扑面而来。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袋袋的水泥，摞得一人多高。隔壁的砖窑库房里，黑砖码得像城墙一样，一摞一摞的，等着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