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处？

    弓弩架不能移动，射手只能固定位置。鲜卑绕到侧面，转向慢。

    侧面用刀盾手补。李云天把城防图看了一遍，城墙上方三十个弓弩架正面射击，台阶上二十个长矛手侧面补防，城门后十个刀盾手守住入口。弓弩在外、长矛在侧、刀盾在门。

    赵云策把三排防线标在城防图上，三种颜色：红弓弩、蓝长矛、黄刀盾。

    物资分配：箭三千支、石块两千块、石灰五百桶、火油三十桶。守城三天，箭用一千支、石块用八百块、石灰用一百五十桶。备用：箭两千支、石块一千两百块、石灰三百五十桶。

    守城超过三天，备用物资还能撑两天。五天之后物资耗尽。

    五天之后不需要物资了。李云天把城防图合上，五天之后鲜卑要么退、要么耗尽粮草。两种情况都不需要我们继续守，要么他们走了，要么我们追了。

    赵云策没有追问追了之后怎么办。他知道李云天说的是另一种打法：守城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出城追击。

    但追击的事，以后再说。

    先把墙守住。

    夜里，城墙上方平台点了一排火把。

    火把不是照明用的，是信号。三十个火排成一线，从北门到东门再到河口，像一条火线挂在城墙上方。鲜卑在十五里外能看见这条火线，看见就知道：城墙有人守，守的人没睡。

    李云天站在城墙最高处，看着那条火线。

    火线之下，陇西城的街道正在铺水泥路。匠人在夜里也干活，把白天搅拌好的浆料铺在路面上。白天搅拌、夜间铺路，因为浆料凝固要一天，夜间铺好，白天凝固，第二天就能走。

    城墙修完了，城内的改造还没完。排水沟改了道、路铺了一半、房子改了三成。剩下的路和房子，等鲜卑退了之后再修。

    先把墙守住。他低声道，墙守住之后，再修路。

    赵云策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笔尖在城防图上悬了一会儿才落下去，标出鲜卑篝火的位置变化。

    篝火的位置从三个方位变成了两个，东北方向的篝火灭了。

    东北方向撤了一部分骑兵。赵云策道，可能是在调整部署，也可能是试探完了开始犹豫。

    犹豫。李云天看着北门外那条火线。鲜卑的篝火线在移动，陇西的火把线不动。

    不动就是稳。

    稳就是墙。

    王德发抱着一件旧棉袍摸上城墙来，爬到最后几级台阶上就不往上了，蹲在那儿把袍子往前递。

    大人，夜里风硬。

    你哆嗦什么？

    我、我不是哆嗦风。王德发看了一眼墙外那条篝火线，又赶紧把眼睛收回来，我刚才闲着，数了数。那边一堆火烤十个人，我数了三百来堆。

    李云天接过袍子搭在臂上，没穿：你数得比斥候准。

    王德发听不出这是夸还是不是夸，脖子还是往上挺了半寸。他没下城墙，就蹲在台阶上守着，守到换更才走。

    封顶那天，京城只回了四个字：知道了，守好。是钱若水批的。

    没派钦差来贺，也没下一道嘉奖。一个县令拿半年时间把一座土城换成石城，在朝廷眼里还不值一张黄绫。李云天把那张文书折成方块，塞进袖里。

    四个字，够了。他说，朝廷嫌这墙不值一道圣旨。等它挡住三万骑兵那天，圣旨会自己送上来。

    墙够了。人够不够，明天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