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你走的时候，镜子装在普通木箱里，外面裹上棉布。箱子上不要写任何字，不要贴任何标记。路上别走大路，走小路。

    放心。王四海笑了，我走了一辈子小路。

    王四海走的那天，李云天亲自把五面镜子装好，交到他手上。

    每一面镜子都用棉布裹了三层，放在铺了稻草的木箱里。木箱外面刷了一层灰漆，看着跟装砖头的箱子没区别。

    到了京城之后，先给赵家送两面。让赵家在铺子里摆三天，不急着卖。三天之后再放消息出去，就说赵家新到了大食国的水晶镜，只有两面。

    只有两面？

    对。先造势。等有人来问的时候，赵家就说，这两面是样品，要买的话得预定。预定金一千两，三个月后交货。

    预定金一千两？那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交货的时候，收全款三千两。预定金抵扣。

    王四海眼睛亮了一下。

    李县令，您这是要先把钱收了再备货？

    不是备货，是控制节奏。李云天说，预定了多少面，我才做多少面。做不完的推到下一批。这样既不用压货，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实际产量。

    王四海竖起拇指，李县令，您做生意比我还精。

    不是精。李云天说，是我没有退路。东西产在这里，一旦被人知道来路，什么都完了。

    王四海收好箱子，走了。

    一个月后。

    消息从京城传回来了。

    王四海的第一封信只有八个字：两面已售，五千一面。

    郭玉郎看完信，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五千两？您不是说三千两吗？

    我说的是起步价三千两。赵家在京城摆了三天，据说半个京城的贵族都去看了。最后两面镜子被人竞价抢走了——一面是永宁侯府买的，四千八百两；另一面是户部一个侍郎的夫人买的，五千二百两。

    五千二百两？

    李云天说，扣掉赵家的一成和王四海的三成，我们到手三千六百四十两一面。两面就是七千两百八十两。

    一面镜子净赚三千六百多两……郭玉郎喃喃自语。

    消息不胫而走。

    半个月后，整个陇西都知道了——京城出了一面能照得清清楚楚的镜子，听说是从西域大食国来的，全天下只有几面，一面要五千两。

    陇西城里的茶馆酒楼，连着半个月都在聊这个话题。

    你们听说了吗？京城那镜子，永宁侯府买了一面，摆在中堂上。听说连皇上都听说了。

    皇上？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宫里的太监亲自去赵家问过，问还有没有货。赵家说没货了，要预定。

    那得多贵啊。

    贵不贵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真的——那个镜子据说能照出人脸上的汗毛。铜镜哪有这本事？

    消息传到张百万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喝茶。

    听完之后，他的茶杯顿了一下。

    西域大食国？

    手下说，听说是一个波斯商人带进京城的。整个京城只有两面，一面卖了四千八，一面卖了五千二。

    张百万放下茶杯。

    他想起了那天在县衙院子里看到的那几块亮晶晶的碎片。

    他又想起了那块被他手下拿走的碎片——他拿回去找过陇西最好的玉石匠看过，匠人说这东西不是水晶，不是玉石，但透光度比水晶还好。

    当时他没在意。一块碎片而已，能值几个钱？

    但现在听说了京城那镜子的事，他突然觉得，那块碎片和京城那镜子，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去把那块碎片拿来。

    手下把碎片找出来，放在桌上。

    张百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透明的，有气泡，边缘不规整。跟玻璃……不对，这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玻璃都透。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李云天。

    那天他问鲁师傅在烧什么，李云天说烧了几窑废砖。

    废砖？

    张百万哂笑了一声。

    如果那真的是废砖，为什么窑上加了守卫？

    消息传到陆嘉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军营里跟手下喝酒。

    一面镜子五千两？

    手下说，听说那个镜子产自西域大食国，全天下只有几面。

    陆嘉湖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