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空旷空间里。

    莫熙第一次看到瑞秋彻底卸下了那层用来防备所有人的职业记者伪装。

    莫熙看着她。

    莫熙问：“你采访联盟里的所有球星和老板时，态度都像采访我时这么认真、这么喜欢穷追不舍吗？”

    瑞秋想了想，点头：“差不多。”

    莫熙问：“为什么？”

    瑞秋给出理由：“因为在这个充满利益纠葛的名利场里，很多人在镜头前对记者说的话，都是在说谎。”

    莫熙反问：“那我呢？”

    瑞秋直视着他的眼睛。

    瑞秋：“你也一样在说谎。”

    莫熙挑眉：“比如？”

    瑞秋直接揭穿了他的一项伪装。

    瑞秋：“你每次在媒体面前接受采访时，都表现得极其狂妄，你说你根本不在乎外界的那些球迷和专家怎么看你。”

    瑞秋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柔和。

    瑞秋：“但是，我注意到，你每次在球队输掉比赛之后的那个晚上，你都会一个人留在球馆里，疯狂地进行投篮和力量训练，一直练到深夜才会离开。”

    莫熙坐在椅子上，没有反驳。

    因为瑞秋说中了。

    他可以骗过全世界的媒体，说自己不在乎输赢。

    但他骗不了自己作为一个渴望留在赛场上的球员，对胜利的那种贪婪。

    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这段安静的对话中，逐渐拉近。

    过去，她是那个试图挖出新闻爆点来报道莫熙的人。

    现在，她开始逐渐理解了莫熙隐藏在那些疯狂决定背后的逻辑。

    过去，他必须对所有拿着录音笔的记者保持绝对的防备。

    现在，在没有镜头的时候，他愿意让她看到自己一些稍微真实的面貌。

    采访厅顶部的明亮大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

    负责清场的工作人员也早已经从后门离开。

    空旷而昏暗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瑞秋走到莫熙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有收起来的连接线。

    她看着莫熙的眼睛。

    莫熙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洛杉矶这个充满着各种诱惑和危险交易的夜晚，在这座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篮球比赛的球馆深处。

    一切发生得自然而隐秘。

    没有过多的言语铺垫，距离在昏暗的阴影中被彻底抹除。

    在这个平时布满了长枪短炮的房间里。

    他们选择了用另一种极其直接的方式，去撕破彼此那层一直用来伪装的身份外衣。

    第二天。

    斯台普斯中心的赛后采访区。

    灯光重新亮起，摄影机的红灯闪烁。

    瑞秋穿着一身极其得体的职业套装，重新出现在了媒体席的第一排。

    她依旧拿着印有espn标志的话筒，眼神依旧锐利。

    在镜头前，她依旧保持着那个不讲情面的职业体育记者状态。

    而坐在台上的莫熙，依然是那个回答问题滴水不漏的快船队老板。

    在所有同行记者的眼里，他们两人之间，似乎还是那种水火不容的采访者与被采访者的敌对关系。

    只是。

    在视线偶尔交汇的一瞬间，在那些极其官方的问答字里行间。

    两个人之间，多了一份在这个球馆里，其他任何人都绝对无法察觉到的隐秘默契。

    下午，快船队训练结束。

    库里擦着汗，看了一眼正在场边和助理教练讨论战术跑位的莫熙。

    库里走过去，突然问了一句。

    库里：“boss。”

    莫熙转过头：“嗯？”

    库里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最近几天，心情看起来好像很好。”

    莫熙摸了摸下巴：“有吗？”

    正好走过来的德罗赞，在一旁极其肯定地点头附和。

    德罗赞：“有，非常明显。”

    莫熙反问这两个菜鸟：“哪里明显了？”

    德罗赞开始列举证据。

    德罗赞：“以前在队内对抗训练的时候，如果你那组输了。你走下场的时候，眉头会一直皱得紧紧的，谁都不敢跟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