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了。她在玄黄大陆挣扎求存整整一百年，多少次深夜修炼时想过故乡的模样。那些记忆里的山坡、茶树、村口的石碾子、屋檐下挂的干辣椒——全都在眼前，一样没变。

    “走，我家在前面。”她低声说了一句，快步朝村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郑昊，“你听不懂天球的语言？”

    “听不懂。”

    沈清慈想了想，走到他面前，闭上眼睛：“别动。我用神识把语言和基本常识传给你。别翻我别的记忆。”

    “好。”

    两人神识在虚空中轻轻触碰，沈清慈将天球的几种常用语言、文字，科学知识、基本社会规则化作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缓缓涌入郑昊识海。郑昊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已经能将这片大地看得更分明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多谢。”

    “发音还挺标准。”沈清慈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转身沿着柏油路朝村里走。

    二人进村时天色已暗，黄昏的村落里行人稀少。村里多是两三层的小楼，白墙青瓦，门前停着几辆小轿车，偶尔有村民骑着电动车经过，远远扫一眼也没多留意。

    沈清慈走到村东头一户院子前，忽然站住了脚。院墙是青砖砌的，院门是一扇崭新的铜门，门头上挂着“沈宅”两个字的匾额，门板上还贴着今年春节的对联，红纸黑字，工工整整。

    她伸出手想推门，却悬在半空。

    郑昊站在身后，没有催。

    沈清慈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院子里是一个宽敞的水泥院坝，停着一辆八成新的越野车。正屋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贴着淡黄色瓷砖，窗明几净，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腊肉和香肠。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干净毛衣的老妇人正蹲在院角的菜地里拔葱，听到门响抬头一看，手里那把葱啪嗒掉在地上。

    “……慈、慈娃？”

    沈清慈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妈！”

    那老妇人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又掐了掐自己的脸，确认眼前人是真的，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个死丫头！你跑哪儿去了！都一年了！电话也不打、信也不捎、到你研究所询问，说你不在单位，说你研究一块玉佩的时候失踪了，怀疑你盗走国家文物，也在到处找你。”

    “人影子都找不着！我和你爹把附近几个县都找遍了！派出所都报了案……”

    “一年吗？那天球的时间和玄黄大陆的时间是一比一百！”

    灶房里一个老汉闻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沈清慈的那一刻，锅铲也掉了。他站在原地，嘴唇抿得死死的，眼圈红得厉害。

    “回来就好。”四个字，声音哽得不成样子。

    沈清慈跪下去，给父母磕了三个头：“爸，妈，女儿不孝，让你们担心了。”

    院里一顿晚饭吃得五味杂陈。沈清慈编了个借口，说自己在被国家召集，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一年，主要是研究一批国家重点文物。父母这才半信半疑，又气又心疼，骂了好半天。

    “好了，还有客人在呢，回来就好，小伙子，坐下吃饭，饿了吧！”沈母拉着郑昊坐下来。

    “小伙子，坐坐坐！”

    郑昊也跟着坐在桌上，沈清慈介绍说他是龙国国家文物科研所的同事。

    老人家一边吃饭，时不时偷看郑昊一眼，沈父则是陪着郑昊喝酒，时不时询问一些家庭情况——父母做什么工作的、现在住在哪里、家里有几个人……

    沈母也不停地给二人夹菜。郑昊吃得那叫一个香，主要是各种调料，他以前都没有吃过，确实还不错。

    正吃着，客厅那台六十寸液晶电视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屏幕上放着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正是护士山上空二人悬浮的身影，旁边主播正在播报事件进展。

    沈母端着饭碗看了一眼电视，忽然手里的碗一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转过头来看着沈清慈身上的衣服，那件长衫的色泽和电视画面上的人影几乎一模一样。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推了一把旁边的老伴：“死鬼！死鬼你快看！电视上那个女的……是不是咱家慈娃？”

    沈父抬头一看，手里的筷子也停了。画面虽然有火焰烟雾的遮挡，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身形轮廓、站姿，确实跟他闺女有七八分像。他转头看看电视，又转头看看沈清慈，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清慈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电视画面虽然不够清晰，但身形轮廓、站姿、衣着颜色，都和她此刻身上穿的一模一样。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