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十二楼。

    这一层平日里极少启用，今日却坐得满满当当——五十位仙帝、五百余位仙尊，云集一堂。每位面前一案，案上一盘灵果、一壶仙酿老酒，果香混着酒气，在殿中缓缓流转。

    太虚仙帝端坐主位，须发皆白，周身气息却像一座不见底的深潭。他抬手压了压，殿中私语声立时静了下来。

    “昨日天仙战场的事，诸位想必都清楚了。”太虚仙帝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上，“那位天仙道友，一剑扫空二十万魔族，为我人族立下汗马功劳。若再有两次这般壮举——魔族，就得后退一亿里！”

    殿中一片吸气声。

    “所以镇魔司议定，拿出一亿中品仙灵石，赏其宗门。”太虚仙帝环视四周，“哪位是我人族功臣的师长或者宗主长老，请上前来领。”

    殿中，静得能听见灵果滚落案几的轻响。

    太虚仙帝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

    “有赏不领，是何道理？”他缓缓道，“诸位放心，这样的天骄，镇魔司自会派仙帝贴身护卫。”

    话音落下，殿中反而更静了。片刻后，仙尊们交头接耳，仙帝们眉头微皱。

    “怪了，这是天大的荣耀，怎么没人认？”

    “莫不是怕魔族报复？”

    “唉……人族之悲啊。”一位老仙尊长长一叹，“我们这些老东西，连自家的天骄都不敢认、护不住，愧对流血牺牲的同族道友。”

    玉清坐在五百仙尊之中，指尖攥紧了膝上道袍。

    一亿中品仙灵石——折合下品，那是整整一百亿。够玉女仙宗买多少灵药、铸多少仙器？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要站起来，朗声告诉全场：那是我玉女仙宗唯一的男弟子，郑昊！

    可就在她膝盖将要离地的刹那，一个声音在心底炸响——这几年，被魔族奸细暗杀的人族妖孽，还少吗？

    前年，青霄宗那位十六岁破金仙的天才，死在自家浴池里。去年，万剑楼那位剑道妖孽，回宗路上被一截断指钉在了山门石上。

    冷汗唰地下来。

    玉清慢慢坐了回去，端起茶盏，手稳得连自己都意外。她心里默念：仙灵石以后再赚。凭那小子一炉多炼的本事，赚灵石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临走时他反复叮嘱，绝不能暴露——那就，不暴露。

    太虚仙帝环视一圈，见无人应声，也不意外。

    “无人认领？”他淡淡一笑，“也好。诸位回去各自查探，若查出是哪一门的弟子，私下到第九十九层太虚峰找我领赏便是。”

    “今日第二个议题。”太虚仙帝话锋一转，“接下来数日，魔族必遣高手、天骄入战场报复。各宗参战弟子，务必择优选派，多带保命底牌。哪怕被战场压制，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谨遵仙帝法旨。”

    “第三个议题。”太虚仙帝声音一沉，“接下来的日子，要辛苦在座各位仙帝、仙尊，加强防御。魔族奸细暗杀我人族天骄，已非一日。各宗即刻详查护宗大阵，严密监视门内可疑之人。一旦发现——莫要顾惜宗门颜面，即刻拿下，当场格杀！”

    “谨遵仙帝法旨！”

    议事散去。诸仙帝仙尊鱼贯而出。

    而主位之上，太虚仙帝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唇角却悄悄翘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了。

    昨日那万炉同炼一结束，他就留意上了那个叫郑昊的小子。一个地仙，两个时辰内，令牌积分从两万一十八分，暴涨到一百五十多万分——起初他还以为有人篡改令牌、自抬功劳，毕竟越级斩杀二十万魔族，天地间哪有这种怪物？

    可当“天仙战场魔族被全歼”的战报递到他手上时，太虚仙帝仰头大笑，震得满殿灵果乱滚。

    “我仙界，崛起有望啊！”

    只是那小子既不愿露身份，那就不露。

    暗中看着，便好。

    知道郑昊身份的，也并非只有太虚仙帝一人。

    天阵宗宗主、仙帝九层的阵道子——天下令牌皆出自他手，哪面令牌疯狂跳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玄机宗宗主幽玄机——仙界各宗皆有他的暗探，情报来得比谁都快。

    这三个人，是仙界的定海神针。若连他们都成了魔族奸细，仙界早该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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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丙字三百八十号院，最靠里的那一间。

    叶倾城像只乖巧的猫儿，窝在郑昊怀里，赖着不肯动。两人正你侬我侬，郑昊一边陪她说话，一边用混沌神瞳，监视那位面具男，时不时扫一圈营地。

    这一扫，倒让他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