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边缘的地面上，已经有薄薄一层鬼气在蔓延。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鬼渊的鬼气一直被困在裂缝里，被某种规则束缚着，出不来。

    现在束缚没了。

    或者说，束缚变弱了。

    叶明闭上眼睛，神识全力展开，朝鬼渊深处探去。

    他的神识穿过翻涌的鬼气，穿过阴风，穿过那些疯狂嘶吼的鬼物，探向鬼渊的更深处。

    然后他看到了。

    鬼渊不止一块地府碎片。

    他炼化的那块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块散落在鬼渊各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那些碎片原本和修行世界的空间屏障紧密结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鬼渊的“垃圾处理系统”。

    现在他拿走了一块，系统出现了缺口。

    其他碎片正在承受更大的压力，有些已经出现了裂纹。

    鬼气和阴气从那些裂纹中渗出来，造成了现在的混乱。

    叶明收回神识，睁开眼睛。

    鬼渊里的鬼物已经开始互相吞噬了。

    低级的游魂被稍强的怨魂吞掉，怨魂又被更强的厉鬼吞掉。

    每一只鬼物都在疯狂地吸收周围的鬼气和阴气，试图在混乱中变得更强大。

    有几只元婴期的鬼物已经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方圆百里的鬼气都被搅得翻涌不止。

    叶明没有急着下去。

    他在等。

    等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来找他。

    果然，没过多久，一股熟悉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

    那力量笼罩住叶明，不是攻击，不是排斥，而是一种审视。

    修行世界的大世界本源意识在看他。

    叶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就悬在半空，任由那股力量在他身上扫过。

    过了几息，那股力量退开了。

    一道信息从虚空中传来，直接涌入了叶明的意识。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是一种直接的理解。

    大意是：你拿走了一块碎片，鬼渊的平衡被打破了。

    你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叶明没有讨价还价。

    他心念一动，从九层小塔中取出那块地府碎片。

    碎片悬浮在他面前，巴掌大小，通体深灰色，表面的纹路在微微发光。

    叶明催动碎片，把它抛向鬼渊上空。

    碎片悬在那里，开始旋转。

    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从巴掌大小涨到了脸盆大小，从脸盆大小涨到了磨盘大小。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碎片中涌出。

    鬼渊里的鬼气和阴气感应到那股吸力，开始朝碎片的方向汇聚。

    起初只是一缕一缕的细流，很快就变成了粗壮的洪流。

    黑色的鬼气和灰白色的阴气从裂缝中涌出，像两条巨龙一样，被碎片吞噬。

    鬼渊里的混乱开始平息。

    互相吞噬的鬼物停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天空。

    那些涌出裂缝的鬼气不再扩散，而是掉头朝碎片飞去。

    叶明没有停。

    他又取出了人间道碎片和畜生道碎片。

    两块碎片从他手中飞出，悬在地府碎片两侧。

    三块碎片同时旋转，吸力叠加在一起，强了数倍。

    鬼渊里的鬼气和阴气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向三块碎片。

    裂缝中涌出的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粗，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黑色。

    叶明悬在三块碎片下方，神识锁定住每一块碎片，控制着吸收的速度和方向。

    不能太快，太快了碎片承受不住。也不能太慢，太慢了鬼渊的平衡恢复不了。

    他一点一点地调整，像在调一个精密的仪器。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鬼渊里的鬼气和阴气开始变淡。

    裂缝中涌出的黑烟越来越细，越来越稀。

    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鬼气也缩了回去。

    鬼物们不再嘶吼，不再互相吞噬。

    它们缩在角落里，安静了下来。

    叶明知道，差不多了。

    他收回人间道和畜生道碎片，只留下地府碎片悬在半空。

    碎片已经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