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走，继续劝。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和尚变成了大和尚。

    他的样子变了，个子高了，脸上有了皱纹，眼神也变深沉了。

    他走过的路越来越多，见过的恶也越来越多。

    那些恶不是他几句话能劝住的。

    有的人天生就喜欢欺负别人，有的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有的人心里装满了恨，劝不动也说不动。

    他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建了一座小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

    他在庙里住了下来，没有像以前那样四处游历。

    有人来烧香，他就跟人家说几句话。

    有人来求助，他能帮的就帮一把。

    寺庙越建越大，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从大和尚变成了住持，又从住持变成了方丈。

    他的佛法越来越深，修为也越来越高。

    他从小和尚一路修炼，有了罗汉果位，又有了菩萨果位。

    但业力依旧在。

    他每天都能感知到天地间的业力在汇聚，在翻涌，像一片永远散不开的乌云压在人间上空。

    他劝人向善，消解了一部分业力，但新生的业力比消解的更快。

    人的贪念、嗔怒、愚痴，每一天都在制造新的业。

    他有时会想，这样下去，永远都渡不完。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心中也有了业力。

    那些年他见过的人、经过的事、劝过却没能劝住的恶，在他心中沉淀下来。

    这些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开始在夜里失眠，打坐时心绪不宁，偶尔会冒出一些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

    有一天，他正在禅房里静坐，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虚无缥缈，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但每一个字都像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恶念生业力，业力亦可消恶念。”

    “善与恶，本是一体两面。你只看到了业力的，却没看到业力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声音消失了，禅房还是那间禅房，窗外还是那片天空。

    但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回味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