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男子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朝羊脂玉净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叶明和地藏王真灵，看着那尊洁白如玉的瓶子。

    银袍男子站在他身后，低声开口：

    “主人当年把瓶子留在这里，让我们守着这片海域，守住这处海眼。”

    “主人说总有一天会回来取走。”

    “可是主人没有回来。”

    “我们在这里守了一万年，两万年，不知道多少万年。”

    “我们一直在等。”

    “后来我们用三光神水的力量转化龙族，让他们成为孽海龙族，替我们看守这片海域。”

    “我们以为只要守住这里，守到足够强的力量汇聚起来，就能把瓶子从海眼上拔出来，就能去找主人。”

    紫裙女子接过了话，声音很轻：

    “如果灵山已经毁了，如果佛界已经变成了那样，那主人。”

    她没有说完。

    叶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没有催促。

    叶明心中震撼无比，从他们的这些话里推断，观音菩萨应该已经寂灭了！

    地藏王真灵也没有说话。

    金色袈裟在紫色的海水中轻轻摆动，光芒安静地铺开在周围。

    金袍男子终于转回身来。

    他的面容比之前显得老了几分，眉头皱得很深，但眼底那股犹豫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取代。

    他走到地藏王真灵面前，双手合十，深深行了一礼：

    “真灵前辈，您方才劝说我们离开此地前往西牛贺洲，为重建新西方教出一份力，可是……”

    他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们不是不愿意走，我们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早就想离开这片暗无天日的海底了。”

    银袍男子接过话：

    “但羊脂玉净瓶拔不出来。”

    叶明眉头微微一皱：

    “拔不出来？”

    金袍男子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羊脂玉净瓶的方向走去。

    他停在瓶身前，抬起手，轻轻按在瓶身上。

    那洁白的瓶身在他掌下微微发光，光芒很淡，带着一种温和的回应。

    “这个瓶子，当年被主人放在这里的时候，是嵌在海眼之上的。”

    “海眼是这片海域所有水脉的汇聚点，是整个无尽海最深的一处灵脉出口。”

    “主人用瓶子镇住海眼，是为了防止地脉之气外泄，也是为了把海眼溢出的灵气转化为三光神水的原材料。”

    “否则单凭日月星三光，我们也无法生成三光神水！”

    “瓶子嵌进去之后，现在已经和海眼长在了一起。”

    叶明走到近前，低头看了一眼瓶身与海底地面连接的位置。

    那里的岩石和瓶底之间确实有一圈极细的缝隙，缝隙里有微光在流转，像是某种力量在持续运转。

    “我们试过很多次，最开始是合体期的龙族来拔，拔不动。”

    “后来是我们三个化形之后，大乘期的全力施为，瓶子纹丝不动。”

    “我们甚至尝试过让整个孽海龙族同时发力，几百头龙从不同方向拉着锁链拽，海眼被震得直晃，但瓶子还是纹丝不动。”

    银袍男子补充道：

    “再后来我们发现，瓶子镇在海眼上的时间太久了。”

    “它已经和海眼内部的地脉连成了一体，强行拔起的话，整个海眼可能会崩塌，这片海域会彻底废掉。”

    叶明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问了一句：

    “那你们这些年转化那些送来的龙族，是为了什么？”

    金袍男子看着他：

    “为了积蓄足够的力量，无尽海海眼这种级别的灵脉出口，想要把镇在上面的先天灵宝拔起来，需要的力量至少也得是仙人层次的力量。”

    “我们三个虽然是大乘期，但大乘期在仙人面前还是差得太远。”

    “所以我们一直在等，等积攒的孽海龙族足够多，等我们三个的修为能更进一步，等有朝一日能突破那个瓶颈，或者等主人回来。”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短促的苦笑。

    叶明站在羊脂玉净瓶前面，低头看着瓶底与海眼的接缝处。

    那些流转的微光在缓慢地游走，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余韵。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