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水在感应到那股轮回之力的瞬间，流速明显加快了。

    原本只是缓慢蔓延的浑浊水流开始加速流动，像是一整条河突然被赋予了方向。

    水流从叶明脚下向外扩散，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眨眼之间就覆盖了整片鬼域的地面，连那些之前没有被波及到的角落也被黄泉水淹没了。

    那些正在挣扎的一劫散仙鬼物被加速流动的黄泉水裹住之后，身形消融的速度明显加快。

    它们的嘶吼声从低沉变得微弱，从微弱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彻底消失了。

    鬼域深处的雾气在黄泉水的冲刷下也在变薄，那些浓稠的黑色雾气像是被稀释了一样，颜色在变浅，密度在降低。

    叶明透过正在变薄的雾气，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远处。

    那道身影的身形像是穿着一件样式古老的官袍，头戴冠冕，面容看不真切，只隐约能看到一张轮廓清晰的脸。

    他身后站着几道同样穿着类似服饰的身影，排成两列，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正在等待什么指令。

    叶明无语，老别现在这造型还真是唬人。

    说是阎君鬼帝，估计都有人信

    叶明心中一动，但没来得及多想。

    那些身影动了。

    老别抬起右手，朝那些正在被黄泉水裹住的鬼物方向指了一下。

    他身后那那些身影同时动了，朝着各自的目标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们的手里握着锁链，通体漆黑，链环之间流转着极淡的微光。那些锁链从他们手中甩出去，精准地套在被黄泉水裹住的鬼物身上。

    鬼物被锁链缠住的时候，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一样，安静地随着锁链的方向移动。

    一头接一头的鬼物被锁链套住，被那些身影牵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叶明打开的那道空间裂缝。

    灰白色的裂缝还张着，黄泉水从裂缝中持续涌出。

    那些被锁链套住的鬼物被牵引到裂缝边缘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直接跨过了那道裂缝，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芒之中。

    叶明能感觉到裂缝另一边传来的气息，地府碎片世界的熟悉质感正在通过那道裂缝渗透过来。

    那些鬼物穿过裂缝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气息快速远去，很快就感知不到了。

    裂口边缘正在重新聚拢的黑色雾气也停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源头供应的燃料。

    然后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雾气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一根干枯的树枝被掰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碎裂声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崩溃。

    黑色的雾气在加速消散。

    那些正在聚拢的鬼物残影在雾气变薄之后也失去了支撑，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纸人，软塌塌地散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缕缕极淡的黑烟飘散。

    叶明透过正在消散的雾气，看到了远处的景象。

    那面万魂幡还在那里，旗杆立在半空中，幡面垂落。

    但旗杆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上到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了。

    裂纹还在扩大，边缘处有细碎的碎片正在脱落，掉落在地面上碎成更小的粉末。

    幡面也变了。

    那层灰白色的布面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褪色区域，像是被反复漂洗过的旧布，颜色深浅不一。

    原本附在幡面上的符文纹路正在一条接一条地暗淡下去，像是被掐灭的灯芯。

    姜云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幡杆的底部。

    他没有动，但他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正在碎裂的万魂幡上，而是穿过正在消散的鬼域雾气，落在叶明头顶那三块正在缓缓旋转的碎片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三块！你手里有三块！”

    他的视线从人间道移到畜生道，又从畜生道移到饿鬼道，在三块碎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又落回叶明脸上。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叶明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恐惧的质感。

    “三块轮回印碎片，你一个人，怎么可能！”

    叶明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头顶那三块碎片还在持续运转，黄泉水的流动也在持续，没有因为鬼域的消散而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