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你要下去?”张素素急了。

    “水那么深，你又不知道底下什么情况！”

    林浩已经下了车。

    在坡上的风里，他抬眼看了一遍那片水面,静了很久。

    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神识已经沉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往下扫，扫过堤坝的斜面，扫过旧河沟的乱石，扫过那些连潜水员都要摸黑的地方。

    他的眉忽然收了一下。

    随后 林浩走到堤坝的角落，站定。

    旁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神识往水里沉了下去。

    水底的旧河沟翻着黑泥，乱石堆成一堆，那具尸体正卡在石缝里。

    可让他皱眉的，不是尸体，是尸体的脚踝。

    尸体的脚踝上，有一只灰白的、细瘦的手，五指扣着，怎么都不松。

    是水鬼。

    这水库当年挖过旧河沟，落水的人不少。

    积了几十年的怨气，就抓着落水的人不放，拖人作替。

    林浩没有出声。

    他抬手，指尖往下一点，一缕极为清淡的白光顺着水面滑进水里。

    光落在那只灰白的手上，无声无息。

    那手抖了一下，指尖松了一格。

    林浩再压一手，这一次加了三分力。

    水下的黑泥被压得一沉，那只灰白的手忽然像被火烧过一样，根根指节散开，随即散成一团，融在浑水里，什么也没留下。

    水面起了几圈涟漪。

    堤坝上的人只当是水底有石头翻了，没人多想。

    紧接着，水底那具卡着的尸体忽然松了，随着水流慢慢浮上来。

    先是背，再是胳膊，最后浮出一头湿透的黑发。

    “在那儿！在那儿！”

    绳子甩出去，两个人扑进浅水里，把人抬了起来。

    堤坝上一下子炸开了声。

    母亲被人扶着往前冲，一步就跪在地上，手一路摸过去，摸到那张脸，摸到那件灰短袖，嗓子一下子就哑了，什么也喊不出来了。

    大女儿站着没动。

    她只是把手慢慢抬起来，捂住了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得安静。

    人捞上来了，就够了。

    林浩收回手，退开两步，把那点说不清的东西从掌心里散了。

    风把水汽吹上来，凉得像秋天。

    陈峰从坡上跑下来，声音发紧：“浩子，真捞上来了？”

    “捞上来了。”林浩应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走吧，路还长。”

    他没有再看那片水。

    三人回到车上时，堤坝上的哭喊还在风里飘。孙师傅把车打着火，慢慢拐进沿库公路。

    “这种事，”他叹口气，“这水库邪了十几年了。以前也年年有人下去。”

    “以后不会了。”林浩说。

    车窗外的水库在后视镜里退成一条条白光，很快被山坡挡住，看不见了。

    ps：这两章是真实故事改编的，写的时候把本人给写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