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结界外,五人依旧各司其位。
苏雅、陈峰修为尚浅,只能留在后方安全区原地等候,束手无策。
凌烟凝神对照先前记录的阵纹轨迹,推演结界自锁后的变化,张素素收起手机,专注捕捉屏障上每一丝微弱波动。
范无畏镇守阵前,灵力常驻,随时准备接应。
外界气氛沉静,所有人都在等结界内部传来变数。
而昆仑墟深处,昏暗古域的景象在林浩踏入的一瞬骤然消融。
断裂神山、腐朽石碑、死寂古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雅云台。
清风穿竹,云絮漫山,灵雾在青石间缓缓流动,熟悉得像他旧日修行的师门秘境。林浩脚步微停,目光落在青石尽头那道素白浅裙的身影上。
女子眉目清冷,神色温婉,正是他记忆中的授业恩师洛凝霜。
“浩儿,你终于寻到此处了。”
她开口,声音温柔,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林浩心神骤然一震,久违的亲近与安稳涌上心头。
他自修行入世,历经无数险境,眼前之人的形貌、气息、声线乃至站势都完美复刻,真实得挑不出半分瑕疵。
洛凝霜缓步走近,目光柔和地看着他:“你一路破阵而来,辛苦了。”
林浩激动的双腿跪下,带着哭腔:“师父,您为何会在此处?”
“此地是昆仑墟核心,也是你命中该停之处。”洛凝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安抚,“外界杀伐太重,你又何必步步涉险?停下吧,留在云台幻境中潜心修持,避开世间劫数,安稳圆满,不好吗?”
林浩听着听着,收回哭泣的样子,眼底的暖意一点点冷却。
他太了解洛凝霜了。
这位恩师性子清冷坚韧,道心凌厉,一生督他精进,催他破局,教他迎难而上,斩尽前路阻碍。
真正的洛凝霜,绝不会在他闯至关键秘境时,劝他退避,更不会让他沉溺虚妄、安于停滞。
眼前之人,像师父,又不像师父。
形貌是真,气息是真,声音是真,可道心是假。
幻境最致命的破绽,从来不是景致,而是说话人的本心。
林浩垂下眼,掩去眸中杀意,语气平静:“师父当年教我,遇事不退,逢敌必斩。”
洛凝霜微微一怔,随即轻笑:“此一时,彼一时。”
“那就不是我师父。”
林浩话音未落,右手骤然握住轩辕剑剑柄。动作不快,却稳得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昔日最敬重之人的幻影,他没有被情绪困住,也没有给对方继续蛊惑的机会。铮的一声,长剑出鞘,寒光撕裂云台迷雾,直指洛凝霜心口。
“虚妄幻形,也敢仿吾师道心。”
剑锋毫无停顿,笔直刺入那道素白身影。
洛凝霜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扭曲,身影像镜面般裂开。
温柔嗓音戛然而止,清风、竹林、云雾、云台同时剧烈震颤,整片师门旧景从边缘开始层层剥落,露出背后幽暗死寂的昆仑古域。
幻境破碎的轰鸣,在林浩神魂之中格外清晰。
漫天柔光碎成灰白斑点,安逸蛊惑的气息轰然消散。
原本隐藏在古墟幻象之下的巨型阵基,终于失去遮挡,完整显露在地底深处。
林浩持剑而立,呼吸平稳,眼底已无半分情绪波动。
神识全部展开。
阵基轮廓、地脉接驳点、纹路循环轨迹、自愈节点、闭环阈值,一一被他捕捉。
外层万古封禁负责锁死秘境,内层嵌套幻阵负责困杀来敌,两者看似独立,实则共享一条核心地脉。
只要毁掉阵根本源,整座昆仑墟的虚妄核心便会随之崩塌。
林浩收剑,抬手凝出一缕黑白金三色交织的阴阳本源之力。
他没有强攻,也没有引爆,只是将力量缓缓压入地底。
灵力顺着阵基最脆弱的老化裂纹渗透,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核心枢纽上,隐而不发,像一颗被埋入虚妄牢笼深处的无声惊雷。
“内层幻阵阵基,已锁定,已预埋。”
林浩低声一句,声音冷静。
方才破幻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杀招还在这道预埋之力。
它不触发阵警,不打乱循环,只等最佳时机从阵基内部逆向炸裂,彻底崩碎整座嵌套幻阵的根骨。
做完这一切,林浩抬眼看向秘境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