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成功走进院子的时候，萧玉山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心里再怎么难受，该去的总要去。

    他握紧了双手的菜刀，这已经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了。

    “大哥，多年未见，你怎么低着头不敢看人啊。”

    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在前方响起，江海波早在门口等候多时。

    “你怎么还拿着刀，难道我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萧玉山抬起头看向他，长叹一声，将刀收回刀鞘。

    从表面上看，江海波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绪，但这才是最特殊的，既没有老友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仇人相见的怨恨。

    “没有。”

    说完这一句话后，萧玉山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江海波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的等待他的回答。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萧玉山终于抬起头，雨水将他全身打湿，雨水让头发变得沉重，贴在额头上盖住了眼眸，却盖不住之下的疲惫，以及卑微到极点的祈求。

    江海波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压制的怒火，他说:“你不应该以这种眼神看着我！”

    两人相隔不过十余米，一人被雨浇成落汤鸡，另一人站在屋檐下，话语中满是歇斯底里。

    “萧玉山！我把你当大哥，可你呢？你在我面前卑微什么？你想要当一条街的大哥，我可以给你！你想要女人，我也可以给你！甚至你现在想要女儿，我同样可以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手举起又放下，以怒吼的形式喊出了:“我想要一个大哥，你给不给我！”

    萧玉山缓缓摇头，“我后悔走上这条路。”

    “为什么？”

    “这条路是在害人，哪怕我再怎么打着良心的旗号做事，本质都是在助纣为虐，我的妻子是一个满怀希望的学生，但她的希望被那座城市碾得粉碎，而这种局面，正是我造成的，我越是做大，像我妻子这样的人就越多。”

    “啊？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些人的死活和我们有关系吗？不都是他们自己不中用！想要什么那就去别人手上抢！抢不过怪谁？想要地盘就拿刀和人对砍，砍赢了什么没有！他们自己不行被人弄死了，还怪得了别人吗？”

    江海波张开双臂，说道:“别去管那些废物了好吗？”

    “你说这话时有没有想过，你也是你口中该死的人之一。”

    江海波一顿。

    “如果我见死不救，你已经被人打死了。”

    “哈！”江海波笑出声，“所以我才认你做大哥啊！你救了我，你能打赢我！所以我认你当大哥，也只认你当大哥！”

    “那我现在要你把我女儿还给我，并且放弃现在的一切去警局自首。”

    “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放弃半生基业就为了心里那一点点良心吗？”

    江海波抽出双刀。

    “继续下去是没有好下场的。”

    萧玉山也拿出菜刀，他明白现在只能靠这种方式争取回女儿了。

    “你放弃一切后就都有了吗？”

    两人同时动身，雨水被撞开，锐利的刀光将这片空间分割。

    刀刃相撞的瞬间，一道声音未落就压来另一道，江海波没有动用任何异能加持，仅将记忆中的招式一比一复刻。

    面对这熟悉的轨迹，萧玉山也能跟上节奏，同时寻找着突破口。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这瓢泼大雨中响起，夹杂着多年前那段过往中未能道尽的遗憾与呐喊。

    “萧玉山呐，萧玉山，你做人可真失败！从你放弃那一刻起，你妻子的离开就已是必然，如今连你女儿也不想认你……”

    “我本可以继续安稳，是我做错了选择才导致的。”

    “你可曾想起你先前的意气风发？”

    一刀下去，连周遭的雨滴都被切开，江海波收刀俯冲，从萧玉山身侧穿过的同时一刀挥出。

    曾经的教诲在此刻于萧玉山的脑海内回响，他立马进行阻截并借着这力道转身后撤，两人的位置迎来互换，战局在停滞一瞬后由萧玉山率先出手打破。

    “你可知道我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不是我自己踏上过这条路，是我把你也带上了这条路！”

    江海波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萧玉山继续说道。

    “我将你带入了这条不归路，却没有给你同样的退路，对此我很抱歉。”

    江海波的表情变得狰狞，手头的攻势变得更加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