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医疗中心。

    东方胜被安排在一间独立的特护病房里。

    灵儿坚持要留在他身边，谁也赶不走。医疗队最终妥协，允许这只蝴蝶停在他枕头旁边。

    淘淘缩小了体型，变成了一只普通大小的熊猫，蹲在病床脚下。

    它也不走。

    青帝被安排在隔壁的病房，伤势更重，但他死活不肯先治自己，非要先确认徒弟的情况。

    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后，告诉他：“东方先生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精神力确实枯竭了，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按照目前的恢复速率，最多三天就能醒。”

    青帝这才安下心来，回了自己的病房。

    消息传开得很快。

    不到一个小时，病房外面的走廊里就挤满了人。

    石磊第一个到的。

    他左胳膊吊着绷带，脸上还有没好全的伤疤，但两条腿跑得比谁都快。

    他到了病房门口，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东方胜。

    “队长。”石磊站在门口，鼻子一酸。

    赵无极被人推着轮椅到了，他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林薇走过来站在石磊身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东方胜，然后轻轻拍了拍石磊的背。

    “没事了。”她说。

    项坤最后到，他站在走廊最外面，没往里挤。

    苏沐月跟在项坤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刚从食堂打来的热汤。

    “我想着队长醒了可能饿了……“她小声说。

    石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汤，忍不住笑了。

    “他都昏迷了，你给他端汤？“

    “那他醒了就能喝了啊。“苏沐月很认真地说。

    大家都笑了。

    第一天，东方胜没醒。

    但呼吸越来越稳，脸色也好了一些。

    石磊、赵无极轮流在门口守着，什么也不干，就是守着。

    第二天早上，东方胜的手指动了一下。

    灵儿立刻振翅，欢快地绕着他的头飞了两圈。

    淘淘一下子窜了起来，把脑袋凑到床边。

    “老大！老大你醒了吗？”

    东方胜的眼皮颤了颤，没睁开。

    “还没醒啊。”淘淘又蹲回去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白兰来了，她一个人来的。

    走廊里守着的石磊看到她，主动让开了路。

    “白兰姐。“石磊叫了一声。

    白兰点了下头，走进了病房。

    她站在病床旁边，低头看着东方胜。

    他的脸还是很白，鼻子和耳朵边沿还有没洗干净的血渍。右手臂上的黑色烙印像刺青一样嵌在皮肤里。

    白兰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擦了擦他鼻梁上的血迹。

    “你说很快就回来的。”她的声音很轻。

    “半年了。”

    “骗子。”

    她没哭，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只手握住了东方胜的手。

    她不走了。

    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病房里的灯还没开。

    白兰靠在椅背上，握着东方胜的手睡着了。她的头歪在一边，头发散了半边脸。

    淘淘蹲在床脚，也在打瞌睡。

    灵儿停在枕头上，翅膀偶尔扇一下，淡金色的光芒持续笼罩着东方胜。

    忽然，东方胜的手指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颤动，是有意识的他握了一下。

    握的正是白兰的手，白兰瞬间醒了。

    她猛地坐直身体，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然后抬头看向东方胜的脸。

    东方胜的眼皮在动。

    慢慢地，一条缝，两条缝。

    他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天花板，白色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白兰说。

    东方胜偏过头，看到了白兰。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多久了？”他问。

    “三天。”

    “噬界者……”

    “死了。”白兰说，“全世界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