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淘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

    周围是一片漆黑。

    当他双脚再次踩到实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在武斗场了。

    他站在一片血红色的战场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是在滴血。

    大地上堆满了尸体。

    有巨大的飞禽，有狰狞的走兽，还有无数他熟悉的食铁兽。

    这里是太古战场。

    淘淘看到，无数长满利齿的黑色触手，从天空的裂缝里伸出来。

    它们肆意地卷起地上的食铁兽，将他们活生生地撕碎。

    鲜血喷洒在半空中，染红了淘淘的视线。

    “不！”

    淘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淘淘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他失去了理智。

    他忘记了东方胜的警告，忘记了这里是试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

    杀光这些怪物！

    他举起战棍，像个疯子一样冲向那些黑色触手。

    他不停地砸，不停地砍。

    但他发现，这些触手根本杀不完。

    他砍断一根，就会长出两根。

    他被触手一次次击飞，又一次次爬起来冲上去。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的力量在飞速流失。

    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杀戮。他的心里充满了极致的愤怒和仇恨。

    在这股愤怒的驱使下，他身上的暗金色鳞甲开始发生变化。

    鳞甲的边缘泛起了一丝诡异的红光。

    他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

    如果他继续这样下去，他就会彻底迷失在杀戮中，沦为深渊的傀儡。

    大殿外。

    东方胜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他通过灵魂契约，清晰地感受到了淘淘传来的情绪。

    那是极其狂暴、嗜血、绝望的情绪。

    东方胜知道，淘淘中招了。

    深渊意志在利用幻象，勾起淘淘心底最深的仇恨，想让他走火入魔。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东方胜咬破舌尖，强行集中精神。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顺着那道微弱的灵魂契约，疯狂地灌入淘淘的脑海里。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做法。

    如果淘淘反抗，东方胜的精神力就会被反噬，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死亡。

    但东方胜顾不上那么多了。

    “淘淘，醒来！”

    东方胜在心里发出一声震喝。

    这声音顺着契约，直接在淘淘的灵魂深处炸响。

    幻境中。

    正准备和一根巨大触手同归于尽的淘淘，身体猛地一僵。

    他听到了东方胜的声音。

    那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赤红的双眼闪过一丝清明。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老大？”淘淘喃喃自语。

    他看着周围那些惨死的族人，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

    他突然想起了东方胜进门前跟他说的话。

    “不可信眼，不可信耳，不可信口，唯有信汝之心！”

    淘淘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看那些惨状，不再去听那些惨叫。

    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他感受着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问自己：

    王，到底是什么？

    是只会复仇的杀戮机器吗？

    是看到族人惨死就失去理智的疯子吗？

    不。

    王，是要守住活下去的希望。

    是要在最绝望的时候，保持清醒的头脑，带领族人走出黑暗。

    如果他在这里疯了，外面的残魂怎么办？

    老大怎么办？

    淘淘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中的红光彻底消散，恢复了清澈的暗金色。

    他看着眼前那根巨大的触手。

    他没有再愤怒。他只是平静地举起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