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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确认无误以后，他又朝车厢里面看了看。

    前排只有苏锐一个人。

    后座同样空空荡荡。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例行检查还没有结束。

    鬼子兵绕过车身，缓缓朝后面走去。

    最终，他停在了汽车后备箱前。

    而此时此刻——

    郑耀先，就藏在里面。

    鬼子兵检查过苏锐汽车的后排，并没有发现异常。

    紧接着，他绕到车后，伸手打开了后备箱。

    嘎吱——

    箱盖缓缓掀起。

    鬼子兵拿着手电筒仔细照了一遍，里面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后备箱也没人。

    确认没有问题以后，鬼子兵重新回到驾驶位旁，将证件递还给苏锐：“苏处长，已经检查完毕，你可以离开了。”

    苏锐神色如常地接过证件，什么也没多说，直接发动汽车。

    很快，黑色轿车驶出驻军司令部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车子沿着漆黑的街道行驶了好一阵。

    直到彻底远离驻军司令部以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后座下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紧接着，一个人慢慢坐了起来。

    正是郑耀先！

    原来刚才面对日军检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继续藏在后备箱。

    在返回苏锐汽车以后，郑耀先便按照两人事先准备的撤离预案，转移到了后排座位下方的空间里。

    这个年代的轿车后排并不算狭窄，脚下空间相对平整。

    郑耀先蜷身躺在那里以后，又用提前准备好的深色脚垫布把身体遮住。

    从车外隔着玻璃往里面看，只能看到后排一片昏暗。

    再加上夜间光线不足，深色脚垫和车内阴影几乎融成一体，普通检查很难第一眼察觉到异常。

    当然，藏着一个成年人，多少还是会出现一些高低变化。

    所以苏锐早就对车窗进行过一些调整。

    他得到物理精通以后，对光线、折射等方面的知识已经能够灵活运用，再结合车窗本身的结构，从外侧观察时会出现一定的视觉偏差。

    刚才那个鬼子兵只是站在外面简单查看，自然没有察觉到后排脚下还藏着一个人。

    也正因为如此，郑耀先才成功躲过了最后一道检查。

    重新坐起来以后，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还真是够险的。”

    郑耀先靠在后座上，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你提前准备了第二套撤离方案。”

    “要不然驻军司令部突然全面封锁，我今天恐怕真不容易出来。”

    这个备用方案，最早就是苏锐提出来的。

    两人当初制定计划时，从来没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最理想的情况上。

    第一种情况，自然是郑耀先成功拿到天籁计划名单，而驻军司令部始终没有发现异常。

    这样一来，他只需要悄悄返回汽车，跟着苏锐正常离开即可。

    可他们同样考虑过另外一种可能。

    一旦小鬼子发现名单出了问题，整个司令部极有可能立刻戒严。

    到了那时，普通办法肯定行不通，只能启用备用撤离方案。

    只是两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

    今晚真正导致驻军司令部全面封锁的，根本不是天籁计划名单失窃。

    甚至直到现在，小鬼子都还不知道名单已经被拍摄下来。

    真正把事情闹大的，是三青团突然展开的刺杀，以及冈部直三郎意外死亡。

    所有这些，全都是计划之外的变化。

    苏锐握着方向盘，沉默片刻才说道：“确实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驻军司令部的交流会上直接动手。”

    说到这里，他神色有些复杂。

    “最后那个年轻人，还是死在了我的枪下。”

    如果没有周正这次突然闯入，今晚他们的行动或许会顺利许多。

    可事情已经发生，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郑耀先听出了苏锐语气里的情绪。

    他缓缓说道：“潜伏就是这样。”

    “我们不只要防着敌人发现自己，有时候还得防着自己人的枪。”

    “站在明面上，你就是76号的汉奸特务。”

    “真正的抗日志士不知道你的身份，把你当成必杀目标，再正常不过。”

    说到这些，郑耀先自己显然深有体会。

    他手里的糊涂账，同样一点都不少。

    很多时候，明明是在保护自己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误会。

    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还不得不亲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