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凤栖山中，女娲脸色一变。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划破虚空，来到混沌之中。

    她站在远处，看着交战的双方，心情无比复杂。一方是天道——她成圣的赐予者，她无法违抗的主人。一方是青木——她曾经的恩人，曾经的朋友，如今却成了对立的阵营。

    青木看到女娲来了，心中一惊。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一道空间通道打开，将三清和镇元子从蓬莱直接挪移了过来。

    “重新起阵。”青木沉声道。

    盘古真身轰然消散，十二祖巫退开。三清迅速占据天位，十二祖巫占据人位，镇元子以大地印镇压地脉之力。十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混沌中交汇、融合——比之前更庞大、更凝实的盘古真身重新显现。

    新的盘古真身，气息已经超越了混元大罗金仙。周围的混沌之气被它的气势逼退，开始疯狂转化为地水火风，无数微型世界在它身周诞生又破灭，像烟花一般绚烂而短暂。

    天道鸿钧不再犹豫，直接出手。无数天道锁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封锁了所有退路。

    盘古真身举起巨斧，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只是简单的一劈。

    斧芒所过，周围的混沌之气被斧芒吸收，威力反而越来越强。斧芒迎上天道锁链，锁链如纸糊一般断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天道鸿钧脸色微变，双手连挥，更多的天道之力灌入己身。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也突破了混元大罗金仙的极限，达到混元太极的层次。

    造化玉碟挡在身前。玉碟本来还在挣扎，但在混元太极级别的力量压制下，不敢再反抗，乖乖悬浮。盘古幡也被取出，幡面一展，数十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与斧芒撞在一起。

    “轰——”

    混沌炸裂，地水火风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两股力量僵持了数息，最终同时消散。

    平手。

    天道鸿钧的面色更加阴沉。

    就在这时，女娲动了。

    她不想与青木为敌。但她身不由己。天道在呼唤她，圣人的枷锁在收紧。她咬咬牙，祭起红绣球，砸向青木。

    青木眉头微皱，抬手，一拳轰出。拳风轻飘飘的，只用了三分力。红绣球被震飞，在空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又飞回女娲手中。青木收拳，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女娲，既不进攻，也不退让。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女娲。

    女娲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红绣球。她看了青木一眼，又看了小青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飘忽。

    青木对身边的小青说：“小青，你和女娲同修造化之道。你们切磋切磋。”

    小青点了点头，飞身上前。五行剑阵展开，五柄上品先天灵剑分列五方，剑光如虹，将女娲笼罩其中。女娲收起红绣球，祭出宝莲灯与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宝莲灯的光芒柔和而坚定，定海神珠在空中排列成阵，将五行剑阵的剑光一一挡下。

    小青的五行剑阵运转，五道巨大的剑光如五色神龙，在混沌中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足以劈开一方小世界。剑光直扑女娲，却在触及宝莲灯光芒的瞬间自行偏转，从女娲身侧掠过，在混沌中斩出五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女娲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二十四轮明月，环绕身周旋转。她抬手一挥，数颗神珠化作流光，砸向小青。珠身蕴含的星辰之力，每一颗都足以碾碎一方天地。但神珠飞至小青身前时，却自行弹开，在空中划出弧线，飞回女娲身侧，只留下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两人隔着万里混沌对峙。剑光与珠影在虚空中碰撞、消散，法则之力激荡，混沌之气翻涌，却谁都没有前进一步。没有杀意，没有胜负，只有两股造化之道的无声较量。

    小青面无表情，剑阵运转愈发凌厉，但每一剑都与女娲擦身而过。女娲面色平静，神珠收发随心，却始终不越雷池半步。她们像是在打一场早就该打、却一直没打的架——不是为分生死，只为给彼此一个交代。

    女娲抬起头，目光落在小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她看了很久，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先是涌上一抹羡慕，而后是嫉妒，这念头只闪了一瞬。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羡慕与嫉妒都已散去，只剩下释然。罢了，路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第16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