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推开厂长办公室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胸口绣着“深远车桥厂”几个字。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听到门响，缓缓抬起头。

    一张普通的脸，皱纹很深，眼神疲惫。像任何一个在工厂干了三十年的老车间主任。

    “你就是王青。”他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金属的嗡鸣，“从你进厂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王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分厂长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你破坏了规则。”他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把第四分厂的员工都杀了。还把那些玩家的解救了。”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王青还是没有说话。

    分厂长叹了口气。

    “意味着——你必须被处理掉。”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首先是皮肤。灰白色的金属光泽从指尖蔓延，像水银一样流过手背、手腕、小臂。皮肤变成银白色的钢铁，肌肉变成液压杆，骨骼变成钢梁。

    然后是身体。工装被撑得绷紧，纽扣一颗颗崩飞。他的肩膀变宽，胸口隆起，每一寸肌肉都在膨胀、硬化、金属化。关节处冒出铆钉和轴承，转动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像是有一台无形的机器在他的体内运转，把血肉一寸寸替换成钢铁。

    他的头还在。那张五十多岁的脸嵌在逐渐庞大的金属躯体上，像是一个人被塞进了一台机器里，只露出五官。

    但他的脖子也开始变了。喉结处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旋转的齿轮。声带变成了金属簧片，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刺耳。

    “你们这些玩家……”他的声音已经开始走调，像是录音机卡带了，“总以为自己能赢……”

    他的身高从一米七长到三米。

    办公室的天花板被顶出了裂纹。

    五米。

    天花板的混凝土块开始掉落，露出上面的钢筋。

    八米。

    整面墙向外倒塌，砖块、玻璃、窗框四处飞溅。

    十米。

    办公室变成了废墟。

    王青站在废墟中，抬头看着眼前的金属巨人。

    十米高的躯体，灰黑色的金属皮肤，四肢粗壮如山岳，关节处喷着灰白色的蒸汽。他的头颅是唯一还保留着人类形态的部分——那张五十多岁的脸嵌在巨人的胸口位置，像是一颗被按在铁块上的图钉。

    “你毁了第四分厂，”巨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轰鸣如雷，“但没关系。你会被变成最好的零件。”

    他的右手抬起，五根机械爪张开，掌心亮起灰白色的光芒——金属法则。

    王青感受了一下那股气息：混元初期。

    原来是副本感觉到了威胁，借世界天道之力，强行将这个分厂长的实力拔高到混元初期，并赋予了他金属法则。但那股力量运转生涩，明显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像是被硬塞进体内的，还没来得及消化。

    王青甚至觉得有点失望。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神通，没有夸张的招式。他只是走到巨人面前，伸出手——然后一拳打穿了巨人的胸口。

    金属碎片四溅。

    巨人的动作定格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洞，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恐惧。

    “你……怎么可能……”

    王青没有回答。他的手掌按在巨人的核心处——那里有一团灰白色的光球，是金属法则的核心，也是这个npc的意识所在。

    吞噬法则运转。

    光球被抽出，融入王青掌心。

    巨人的身体开始崩塌。金属碎片哗啦啦地落在地上，然后慢慢向王清的掌心聚集。

    最终变成了一块银白色的光球

    王青闭上眼睛，开始搜魂。

    碎片化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个“分厂长”，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车间主任。每天早出晚归，管着几十号工人，操心产量、质量、安全。他有一个妻子，一个女儿。女儿考上大学那年，他高兴得喝了一整瓶白酒。

    然后副本降临了。

    他被变成了npc，被灌输了“分厂长”的身份和记忆。那些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