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族，全部完成。

    而这时小青的造物法则也达到了十成圆满，只差法力、肉身、元神全部跟上，就可进行最后一步——种下大道法则长河。

    青木传音小青：“可以向大道禀报了！”

    小青走到三光神水湖畔，面向虚空，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大道在上，吾小青在领悟造物之道时，意外创造了一种生灵。其形先天道体，其魂三魂七魄，吾将其命名为——人。共十二万九千六百之数，请大道鉴之。”

    紫霄宫中，天道透过鸿钧之眼看到了蓬莱的一切。女娲竟空手而归，人族已被他人造出。天道意志震荡，一道意念狠狠刺入鸿钧元神：“废物！你教的什么弟子？女娲为何不取材料？为何让别人抢了先？！”

    鸿钧面色铁青，一言不发。但他隐隐觉得，此事背后似乎有人道的影子——只是他不明白，人道尚未苏醒，是如何做到的。

    天道又骂了整整一刻钟，才不甘心地收了声。木已成舟，造人是大道认可之事，它无法阻止。

    九天之上，大道功德开始汇聚。虽只有上次洪荒升级时的十分之一，但“单位功德密度”极高，足见人族在大道眼中的重要性。

    功德如瀑布倾泻而下：六成没入小青，两成没入青木，半成没入黄莲，半成均分给贡献过血液的众人，最后一成均匀洒在十二万九千六百个人族婴儿身上。

    小青低头看着双手，心里隐隐觉得这一路太过顺利——五元会从三成到圆满，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她走。她抬头看了青木一眼，青木回以一个平静的目光，什么也没说。但她感觉青木应该知道些什么。

    三光神水湖畔，密密麻麻坐满了婴儿。有的在哭，有的在睡，有的在啃自己的脚趾，有的在抓身边同伴的脸。一个婴儿抓住了另一个婴儿的脚丫子往嘴里塞，被塞的那个也不哭，反而咯咯笑。还有一个爬着爬着撞上了大椿树的树根，愣了一下，嘴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

    场面之壮观，连大椿树的叶子都惊得沙沙作响。

    小青站在人群——不，站在“婴儿堆”中间，低头看着这一地的小东西，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太过复杂，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骄傲还是紧张。

    小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满地的小东西，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打转——

    完了。我造了这么多。接下来怎么办？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正在啃她裙角的婴儿，又看了一眼鞋面上那个还在努力往上爬的——那婴儿爬了半天没爬上去，抬头看了她一眼，嘴一瘪，眼泪汪汪的，马上就要哭出来。

    小青僵住了。

    她伸出手指，在那婴儿小嘴上轻轻点了一下。婴儿愣了一下，开始吮吸她的手指，不哭了，口水滴在她裙摆上。

    小青收回手，心里默默道：……这算负责了吗？

    旁边又有三个婴儿同时哭了起来。

    小青转过头，看着那三个哭成一团的小东西，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别哭了，我不会哄。

    青木站在她身旁，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蓬莱之外。

    “有人来了。”

    小青也感应到了，微微点头。

    片刻后，一道流光从天边飞来，落在蓬莱仙岛的上空。流光散去，现出一道人影——女娲。

    她不是第一次来蓬莱。但这一次，她的表情与以往截然不同。不是从容，不是淡然，而是一种夹杂着震惊、失落、不敢置信的复杂神色。

    女娲落在湖边，目光扫过满地的人族婴儿，最后定格在小青身上。

    “你……”她的声音有些哑，“你造出来了？”

    小青点头。

    女娲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那些婴儿——先天道体，三魂七魄，万灵之长。这正是她一直在追求、却始终没能造出来的生灵。她游历洪荒无数岁月，捏了无数泥偶，费尽心血，却只能看着它们一个个死去，没有一个活过一个月。

    而小青，在蓬莱，不知不觉间，已经造出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

    活生生的，完整的，有灵智的，能哭能笑能啃脚趾的——人。

    女娲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嫉妒，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失落。她一直以为，造出万灵之长是她成圣的机缘。紫霄宫中，鸿钧道祖让她“多走走，或有成圣机缘”。

    经过无数元会的感悟，本来她已经快要抓住了这份机缘，但到最后一步一直无法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