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鼎悬于蓬莱仙岛上空,鼎身古朴,三足两耳,鼎口吞吐着乾坤二气。青木、黄莲、小青三人盘坐于鼎下,闭目参悟。
青木从三清和祖巫手中借来各自的本命法宝——太清的玄黄玲珑宝塔、上清的青萍剑、玉清的归恒盘,以及十三祖巫的战斧——全部投入乾坤鼎中。
“种树不急。”青木道,“后天返先天的神通我已有些眉目。这次借乾坤鼎返先天,我们共同参悟。”
乾坤鼎中,法宝在乾坤二气的淬炼下缓缓蜕变。青木以归元之道感应,黄莲以无量之道承载,小青以造物之道解析。
三人渐渐发现,返先天的本质,是在法宝中凝聚一种类似器灵的存在。这种器灵有灵性,却无智慧,且具备不灭属性。它不依赖外在形态,而是扎根于法宝的本源之中。
他们开始模仿这个过程,尝试以五行、阴阳、乾坤、生命、造化、因果、生死、涅盘、灵魂、吞噬等法则,配合造物之道进行排列组合。一次次实验,一次次失败,但每一次失败都让他们离真相更近一步。
三个元会,弹指而过。
这一日,洪荒忽然震动。
九天之上,一道人影缓缓浮现。白发苍苍,道袍飘然,手持拂尘,正是鸿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
声落,天地俱静。
鸿钧立于虚空,目光扫过洪荒大地,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天地以万物养万灵,万灵无一物可报天地。洪荒承载有限,不可任凭汲取而无回馈。今吾代表天道立制——”
“凡生灵破大境、登高阶者,当引天劫临身。天劫者,既是试炼,亦是馈赠。劫之轻重,依业力、功德而定:功大于孽,劫弱而易渡;孽深德薄,劫烈而难存。”
“渡劫而过者,天道赐气运、功德、本源淬炼,许其再进一步;不能渡者,身死道消,返本归元,还于洪荒。唯道心坚定、广积功德、利及洪荒之生灵,方得层层突破、壮大洪荒,绵延道统。”
“自今日起——修士当固道心,积功德,消业力。天劫恒立,不徇私情,天劫立。”
话音落下,那道敕令并非随风消散,而是化作金光符文,融入虚空,成为洪荒宇宙最根本的铁律。
洪荒万灵尚在惊悸之中,忽然,另一道声音响起——冰冷、邪异、仿佛能侵蚀神魂,穿透了鸿钧的道韵,同步响彻整个洪荒。
那是候青也是魔祖罗睺。
“鸿钧,你定天规,吾便补魔劫。”
候青之声如万魔咆哮,震荡乾坤:
“既言天劫,岂能无心魔?洪荒天劫之中,当立心魔劫。心魔以众生七情六欲、贪嗔痴慢为养料。道心稍有不坚者,一生修为、苦熬岁月所得之道果,皆要在此劫中溃散,尽数化为心魔之粮!”
刹那间,整座洪荒震颤。不仅是在洪荒本体的山川河岳之间,就连那些依附于洪荒而存的无尽虚空秘境、所有时空缝隙,皆被这道规则笼罩。
无数正在突破瓶颈、正欲享受境界升华喜悦的修士,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死亡悸动骤然降临。
未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头顶虚空已风云变色。
劫云汇聚,不见边际,其中电蛇狂舞,散发着湮灭万物的气息。
“轰——!”
天劫降世。
雷光并非千篇一律,而是依据修士自身的修为深浅、功德多寡、业力轻重而变幻无穷:有紫霄神雷,专劈道心不坚之人;有业火红雷,专烧罪孽缠身之徒。功德深厚者,劫云淡若青烟;业力滔天者,雷暴如灭世洪流。
劫过之处,有人浴雷而生,浑身道韵流转,得天道垂青,赏赐气运与法则感悟,修为瞬间稳固;更多的人则在恐怖的劫力累积下支撑不住,肉身崩解,元神俱灭,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化作飞灰。
而那些渡劫者中,更有无数人在雷劫之后,陷入心魔劫——七情六欲化作妄念,贪嗔痴慢化为心魔,在神魂深处疯狂滋生。道心稍有不坚者,一步踏错,便神魂溃散,永世难入大道。
唯有那一缕缕真灵,在劫雷的余波中瑟瑟发抖,顺着冥冥中的牵引,向着地府汇聚。
洪荒尚在雷劫与心魔的阴影中颤抖。
忽又有一道声音响起,不似鸿钧那般至高无上,也不似罗睺那般暴戾邪气,却带着一种厚德载物、却又无可撼动的轮回意志。
那是祖巫后土。
声音并非传自九天,而是从九幽之地、血海之畔缓缓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