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愣住了。是许青衣的声音。

    青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黄莲的状态，又看了一眼那扇门，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老师，请等一下！”

    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服。黄莲的动作比平时快，像是借着这个动作把那片刻的犹豫也一起穿上了。

    两分钟后，青木拉开门。

    许轻衣站在门口，深灰立领防风外套拉链半开，里面是件白色t恤，下身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哑光短靴。

    金边眼镜换成了防灰平光镜，头发利落扎高，那种冷傲严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反而有一种狂野的御姐气质。

    她像是没看见青木脸上那点没压干净的躁意，语气却随意得像散步：“这么早就睡了？”

    青木扫过去，那点刚被摁下去的火“轰”一下又拱上来。

    ……穿成这样来敲门？你是故意来点火的吧。

    她侧身进来，目光越过青木，看到床上坐着的黄莲——头发微乱，衣领还没来得及完全拉平。许青衣的目光在她衣领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你们兄妹住一间？”

    青木干咳了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常轨道：“……许老师，你不是说学院有导师抽检制吗？”

    许青衣目光闪了闪，语气平得像在陈述教案：“是啊。所以抽到我了。正好你这个组，我就过来了。”她微微歪头，“怎么样，很惊喜吧？”

    青木心里想：这管这叫惊喜？应该叫惊吓吧。但他面上还是笑了笑：“当然意外。老师来了，明天任务就更稳了。正好四个人变成五个人，安全多了。”

    许青衣没有揭穿他，只是“嗯”了一声，环视了一圈房间。她的目光在看到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物时，又顿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移开目光。

    黄莲这时开口了：“那个……老师，天不早了。我们已经知道明天的事了，您是不是该回房间休息了？”

    许青衣没有动。她站在窗边，强忍住心中的尴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个……不好意思，我来得急，没订到房间。”

    许轻衣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大半夜的后来和自己的学生住一个房间。关键一个学生还是男的？

    她60多年来，从没有做过这么疯狂的事情。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后，怎么有种刺激的感觉？似乎还有点上头。

    黄莲：“老师，您可以跟沈清音或者柳青梦住一间。她们就在隔壁——”

    许轻衣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居然慢慢的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她们已经锁门了。大半夜的，不好打扰。”许青衣的语气听起来很合理，但黄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青木也听出不对了：“那我们再帮您开一间——”

    “荒镇这边住宿很紧，一个空房都没有了。我刚才路过前台问过了。”许青衣说着，目光落在青木脸上：“所以我打算跟你们凑合一晚。”

    许青衣觉得，都觉得自己说的越来越像真的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青木：“……老师，这不太合适吧？”

    许青衣歪头看他：“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是你们的导师。又不是外人。而且——”

    她话锋一转，“你俩住一块儿，我正好看着点。年轻人精力旺盛，明天还要出任务，万一折腾到半夜，明天荒原上站都站不稳。”

    许青衣也不知道为什么。编起理由居然能够做到信手拈来。难道这就是天赋吗？

    青木：“我……”

    然后青木将目光看向黄莲，意思是你来劝劝。

    黄莲不知是找不到理由，还是其他原因，居然同意了。“那好吧！”

    许青衣得到黄连的同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从包里抽出一条毛毯，扔到地上：“行了，我打地铺——”

    “老师，您是长辈，怎么让您打地铺？”黄莲突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您睡床吧，我和哥哥打地铺。”

    “我睡床，你也睡床。”许青衣打断她，“他打地铺。一个男生，睡地上怎么了？”

    青木：“我……”

    心里想着：老师，我和你没仇吧？

    他看了看黄莲，又看了看许青衣，总觉得这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他自己不知道的默契。

    黄莲看了青木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也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坚定。然后她收回目光：“好。那麻烦老师了。”

    许青衣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脱掉外套，挂好，然后自然地坐到床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