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皮境别急着冲关，把皮肉筋骨都打磨厚实了，往后筑基、结丹才稳得住。”他收回手，温声叮嘱“每日吐纳半个时辰便够，多去院中跑跑练练身法，别总闷在书房里。”

    “孩儿记下了。”承安应声点头，小腰板挺得笔直。

    一旁的承志见父亲查完兄长功课，才敢凑过来，拽了拽张三柱的衣袖，举着手里的木剑：“爹爹，我也练拳了，娘还夸我马步扎得稳！”

    张三柱笑了笑，弯腰捏了次子脸蛋，承志刚四岁，正是好动的年纪，根骨打的极好，只是性子跳脱些，他随口考了两句入门吐纳口诀，承志磕巴的背了下来，虽不如兄长流利，却也没出错。

    正说着话，苏婉清端着两碟点心推门进来，身后丫鬟跟着捧着温茶，见父子几人和乐，她眉眼弯起：“刚烤的山药糕，你们歇会儿。”

    她将碟子搁在案上，又对张三柱道：“陈先生前日还说，承安心性定、悟性高，是他教过最省心的学生，就是太拼了些，每每到了时辰还不肯歇。”

    “勤勉是好事，也得张弛有度。”张三柱拿起一块山药糕递到承安手里，又给承志塞了一块:“读书修行皆是一辈子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廊下的小承垣听见屋里热闹，咿呀的伸着小手要爹爹抱，乳母抱着他进来，张三柱伸手接过幼子，软乎乎的小身子靠在怀里，攥着他的衣襟笑出了口水泡。

    暮色渐沉，丫鬟点起了书案上的羊角灯，暖黄的光铺了满室。

    承安低头吃着点心，承志围着父亲绕圈，怀里的幼子咿呀自语。张三柱坐在圈椅上，看着膝下三子，心中一片熨帖。

    他杀伐闯荡，立家业、开道统，争的便是这份安稳传承，如今长子沉稳早慧、根基扎实，次子灵动鲜活，幼子娇憨可爱，张家后继有人，玄阳道统也自有托付。

    窗外晚风渐柔，屋中灯火可亲。

    苦心育子，无非是盼他们身正、心定、路稳，他日能承得住这份基业，守得住这人间烟火。

    一九四八年四月末，暮色漫过青砖院墙。

    张家正厅灯火暖融，一桌家宴摆得齐整，菜式并非接风那日的隆重排场，多是妻儿爱吃的家常口味，只掺了几样从龙宫带出的灵蔬入馔，清鲜回甘，寻常人吃了只觉脾胃舒畅，察觉不出异样。

    白日他刚考过三个孩子的功课，夜里阖家围坐，气氛比往日更显松弛，承安依旧坐得端方，夹菜吃饭从无多余声响，承志扒着碗里的灵谷饭，眼睛总瞟向碟中的炸酥肉，被张婉轻敲了下碗沿才收敛些，最小的承垣坐在乳母怀里，攥着块软糕啃得满脸碎屑。

    吃到半酣，张三柱搁下筷子，目光扫过三个儿子，温声开口：“白日查了你们的功课，都有长进，没白费平日里的功夫。”

    他先看向长子承安，语气带着赞许：“你心性稳，读书修行都肯沉下心《道德经》解得有章法，炼皮境也打磨得扎实，身为长兄，该当有这份表率。”

    承安挺直小身板，恭声应道：“孩儿省得。”

    转而看向承志，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虽坐不住书斋，每日扎马步、打基础拳倒是勤勉，筋骨练得结实，肯吃苦是好事，但也要学着沉下心，文武都不能偏废。”

    承志本以为要挨训，听见夸奖眼睛一亮，忙点头：“孩儿记住了！”

    最后他伸手接过乳母递来的承垣，软乎乎的小家伙立刻趴在他肩头笑。张三柱指尖蹭了蹭幼子的发顶：“我们承垣最乖，年纪小却也是双灵根，日后也是有道缘的。”

    三句话各有褒奖，席上几位夫人对视一眼，眼底都含着暖意，夫君在外是杀伐果决的金丹真人，回了家却连孩童间的分寸都拿捏得妥帖，长不骄、幼不骄，兄弟和睦，家宅才能安稳。

    三个孩子也都欢喜，承安眉眼舒展，承志凑过去给兄长递了块酥肉，兄弟俩凑在一处小声说笑。

    家宴散时，月牙已挂上檐角。下人们轻手轻脚撤了残席，乳母抱着承垣，领着承志先回了偏院，承安也告退回房温书。张三柱略一思忖，便循着廊下灯笼的光，往三夫人林清媱的院落走去。

    府中的外联、各路情报汇总、紧俏的物资调度，向来由林清媱执掌，她精通阵道心思缜密，经手的事从无疏漏，他离家近两年，俗世局势翻覆，许多事该问她。

    院中夜凉如水，月光洒在院中的阵纹石台上，夫妻二人久别温存，盘膝运转功法开始双修，南林清媱已到炼气六层巅峰，阵道根基扎实，张三柱金丹道韵顺着经脉渡入，一遍遍冲刷她滞涩的灵气关口，周身灵气流转一周天，距炼气七层只差半步。

    待气息平复，二人拥被侧卧。窗外夜风拂过海棠枝，簌簌轻响。

    张三柱指尖摩挲着她的发梢，轻声问道：“我离家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