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年轻时，没他这么会顶撞上官。」

    陆峥看他一眼。

    「你老了也没少顶。」

    陈虎闭嘴。

    陆峥把赖大的杂抄收回案下，又取出一枚小牌。木牌不过半掌大，刻着一个「试」字，背面压着北镇抚司小印。

    「通惠旧码头，明夜清货。正式牌子还不能给你。旧案牵着漕运，没补到仓号，文书房不会开门。」

    贾环看着那枚小牌。

    「这是什么？？」

    「试刀令雏形。」

    陆峥把小牌丢过去。

    贾环接住，木牌边角硌进掌心。

    陆峥道：

    「你今晚去兵器库，领一柄刀。明日一早，回荣国府取户籍补印。你要官文拿人，先把自己的官身钉牢。」

    陈虎皱眉。

    「镇抚使，让他回府？？」

    「荣国府若连一个校尉的户籍补印都扣着，后头开账房时，他们会更急。」

    陆峥又看向贾环。

    「你回去，不许拔刀杀人。」

    贾环道：

    「若有人拦镇抚司取文书？？」

    「让他签名。」

    陆峥的声音平的压人。

    「贾环，你能不能受官文约束，我只看明日。你若在荣国府失手，我不会保你。陈虎会第一个把你锁回来。」

    陈虎道：

    「属下乐意。」

    贾环收起小牌。

    「那我尽量让陈百户少乐一回。」

    门外刘七没忍住，咳了一声，又赶紧捂嘴。

    陆峥抬手。

    「去库房。」

    兵器库在内堂后侧。一道铁门，两重锁。守库老校尉开门时，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每一圈都卡的很沉。

    库里冷。

    墙上挂着一排绣春刀，有宽有窄，有新有旧。刀鞘多是黑革，铜箍刻号，整整齐齐排在木架上。

    陆峥没亲自来，只派人送了调拨纸。陈虎接过纸看了一眼，递给守库老校尉。

    「调惊寒。」

    守库老校尉翻木牌的手停了停。

    「惊寒？？」

    陈虎看他。

    「耳朵坏了？？」

    老校尉不敢多话，走到最里侧，掀开一块灰布。

    灰布底下，是一柄窄身绣春刀。

    刀鞘比寻常绣春刀窄半寸，黑革已经旧了，铜箍却磨的发亮。还没出鞘，寒气先贴到贾环指尖。他伸手按住刀柄，虎口旧伤被冷意一逼，皮肉细细的疼。

    前世贴身短刃，讲究快、进、准。眼前这柄刀的分量，一上手就贴腕。不是摆给人看的礼器，是杀完人还能收回来再杀的东西。

    守库老校尉把调拨纸摊开。

    「临时调拨，校尉贾环，通惠旧案试用。刀名，惊寒。」

    贾环扫过纸面。

    旧主那一栏被粗墨线遮住，墨还新，盖住了三个字的痕。旁边只留库印。

    陈虎也看见了，却没问。

    老吏站在门外，本来没资格进库。听见「惊寒」二字，他抬头往里看。灯光打在刀柄内侧，一道旧刻从缠绳缝里露出半边。

    老吏脸上的血色退了一截，转身就往卷宗库方向走。

    贾环用拇指拨开刀柄缠绳。

    两个细字露了出来。

    怀锋。

    他再抬头，老吏的背影已经没进廊影里了....

    陈虎把调拨纸拍到桌上。

    「领刀画押。」

    贾环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惊寒挂到腰间那一刻，玄黑常服被刀鞘压出一道折痕。库门外的风吹进来，灯火往一边倒，墙上那些旧刀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刘七蹲在廊下等的腿麻，见贾环出来，先去看刀。

    「这刀好窄。」

    贾环把试刀令雏形塞进怀里。

    「窄好。」

    刘七问：

    「好在哪？？」

    贾环往外走。

    「砍人省地方。」

    刘七张了张嘴，追上两步，又压低嗓子问：

    「那咱明儿真回荣国府？？他们要是不认镇抚司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