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里。

    连鞘带柄，绣春刀重重砸在脚夫后颈上，把他死死压在井沿上。

    「镇抚司办案，还敢乱动？？」

    单膝压着他的后背，陈虎反手去扣他的胳膊。

    那脚夫还想挣扎。抡起扁担，刘七照着他小腿迎面骨就是一下狠的。这下砸的结结实实，脚夫痛的倒抽一口凉气，彻底软了下去。

    走到木桶边，贾环拔出惊寒刀。

    刀尖顺着桶沿一挑。

    最上面的一层薄木板被直接掀翻。木板底下根本没装水的空腔，而是塞着两大包用油布裹的严严实实的湿泥灰。

    划破油布，刀尖里头露出灰白色的纸浆残渣，夹杂着一股子很浓烈的腥胶气味。

    祁衡脸色变了。

    走上前，贾环蹲在脚夫面前。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这张脸很生，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水井底下的灰，重吧？？」

    目光往下挪，贾环落在这人让陈虎死死反剪的右手上。

    伸手捏住脚夫的右手。

    那只手的中指跟食指之间，赫然少了一大截皮肉。断口处没结痂，而是糊着一层厚厚的、干透的胶液。

    掏出袖口里的半截指套，往那断口上一比。

    严丝合缝...

    「带走那半截指套，是为了掩盖你手指上的断口。你想借着送水的名义，把废井里的纸浆灰转移走，彻底断了薛家底契跟这间纸铺的联系。」

    站起身，贾环把指套重新收好。

    「可惜，你主子太急了。」

    咬着牙，脚夫死死盯着贾环，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

    「就算你查出源头，薛家的契保不住，你照样是个死局！！」

    没搭理他，贾环偏头看向祁衡。

    「祁大人，这算不算实证？？」

    盯着那油布里的纸浆灰，祁衡沉默了足足十息，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灰跟底契要是能对上，便是铁证。镇抚司这办案的手段，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

    王守义在旁边早吓的瘫成了一滩烂泥，裤裆底下渗出一大片黄水。

    「带回诏狱外门，单间锁押。」

    把惊寒刀收回鞘内，贾环道。

    「陈虎，这人只是个外围办事的替身。真正的纸使还没露头。他既然想毁薛家的契，那咱们就敞开门，等他自己来拿。」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纸钱。

    抬头看了看天色。罗网的动作比想象中快。他们不仅要切断外围的线索，真正的杀招，恐怕已经逼到薛家内宅的门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