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外门，结案房。

    墙角火盆烧的噼啪作响。可屋里那股子常年浸在砖缝里的血腥气，怎么也驱不散。

    贾环坐在那张缺角的红木大案后头。银白色的飞鱼服下摆搭在椅子边上，袖口那一抹暗红血迹，早就干的发黑了。

    连刀带鞘，惊寒刀“咣”的一声砸在桌面上。震的旁边砚台里那点墨汁直晃荡。

    王掌柜跪在桌前。脑门死死贴着粗糙青砖，皮都磕破了。

    「大人...小人招！！小人全都招！！」

    这胖老头这会儿那还有半点铺子掌柜的体面。活脱脱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王家票号的账，确实是小人配合着作的。那宣州陈皮纸，也是小人偷换的料。小人贪财，小人该死！！可这罗网的密纸...这杀头的买卖，小人是真的不知情啊！！」

    他一边哭，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墙角。那儿锁着个罗网纸使，拴着两条手腕粗的铁链。

    纸使靠在墙上跟个死物似的。可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就那么阴恻恻的盯着王掌柜后脑勺。

    王掌柜打了个寒颤，哭的更惨了。

    他在算计。

    作假账充其量是个帮凶。王家势大，说不定还能捞他一命，最差也就是个流放充军。可要是认了跟罗网有牵扯，那就是谋逆的同党，得掉脑袋抄家灭族。只要他不认那块母版，镇抚司总不能凭空捏造口供，硬说他知道罗网底细。

    祁衡坐在旁边的客座上，端着个新换的热茶碗，慢条斯理的刮着茶沫子。他今儿是打定主意了，就要看镇抚司怎么把这案子作铁。供词必须闭合。只要有一方死咬着不认，这卷宗递到三法司去，就有被驳回的风险。

    陈虎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剥了漆的杀威棒，冷眼瞅着这滑溜胖子。

    刘七坐在侧案后头，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滴在纸上洇出个黑点，他拿不准该怎么记。

    那份没写完的供纸，贾环连看都没看。

    他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倾，左手撑着桌面。缠着纱布的手背底下，压着一份薄薄的账册。

    那是从王记纸料铺后院地窖里搜出的进料底账。

    「王掌柜。」贾环声音不大，在空旷的结案房里却带着回音。

    「你铺子里每个月进多少斤宣州陈皮纸的料，账上记的清清楚楚。可你煮纸浆的那个石槽，池底沉胶的厚度，根本不是你账上那点料子能煮出来的。」

    王掌柜的哭声猛的顿了下。

    拿起惊寒刀的刀鞘，贾环随意挑开桌上那份进料底账。

    「罗网作那种带暗印的密纸，得用大量的腥胶固形。你这铺子，明面上卖纸给王家作假账。暗地里，那几口石槽每天夜里都在替罗网熬腥胶和纸浆。那股子死鱼烂虾的味儿，你真以为用陈皮香就能盖的住？？」

    「小人...小人只是租了石槽给他们......」王掌柜还在作最后的狡辩。

    贾环收回刀鞘。重重的压在刘七刚写了一半的供纸上。

    「小鱼吐过血水，就不是清水里游的了。」

    他死死盯着王掌柜那张惨白胖脸。

    「你替罗网提供场地、熬腥胶、甚至包揽了废料清理。你以为不知道他们印的什么内容，就能把脑袋保住？？」

    贾环站起身走到王掌柜跟前。军靴直接踢在那堆肥肉上。

    「在镇抚司的规矩里，只要你的手碰了罗网的脏水，你就是那条网上的死鱼。今天这供词，你认也的认。不认，诏狱底下的剥皮亭，有的是法子帮你回忆那些腥胶是怎么熬的。」

    王掌柜彻底瘫软在地上，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他心里清楚，这最后一丝侥幸，被眼前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连皮带骨剥了个干净。

    转过身，贾环没再理会这摊烂肉。

    就在转身的这一下，识海深处那本悬浮的黑金册页猛的震动了下。

    一行行原本被迷雾遮掩，或者被某种权势扭曲过的金色小字。这会儿跟被清水洗过的刀锋似的，重新亮起刺目的光。

    【天道罪罚系统】

    宿主：贾环

    当前境界：一流武者

    罪恶值余额：1360

    已装备功法：狂风刀法（黄阶上品）·大圆满｜鬼影步（玄阶下品）·大圆满｜锁骨擒拿（黄阶上品）·大圆满｜听息辨脉法（玄阶下品）·大圆满｜寒铁护体功（玄阶上品）·大圆满

    执法任务进度：海棠印密纸案结案中

    罪籍回流初级触发：纸铺掌柜被改写罪籍回流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