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站在后头的王熙凤。

    「凤丫头。」王夫人声音发冷，「这帐房是你管着的。外头的烂帐，怎么就牵扯到咱们王家头上了？？你是王家的女儿，这事要是坏了王家的体面，你拿什么向你叔父交代？？」

    王夫人这是在借势压人。她看出了贾环的矛头指向了帐房跟赖家的旧帐，想用王家的亲族关系，逼着凤姐闭嘴，把帐本死死捂住。

    贾环没等凤姐开口。

    他站起身。银白飞鱼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拿起那块染血的软胶母版往前走了一步，越过案桌，直接把那块东西丢在了贾母软榻前的青石砖上。

    「啪」的一声闷响。

    软胶母版上的血迹蹭在青砖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死死的压住了王夫人那条暗花段子裙的下摆倒影，这道红痕。

    「太太说错了。」

    贾环的声音冷的像数九寒天的冰渣子。

    「这血不是给女眷看的。是给帐看的。」

    他抬起头，盯着贾母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睛。

    「王家票号暗柜十二个头目，全招了。三万两旧漕银的缺口，就是靠这块母版印出来的假供平的帐。罗网的刺客拿着这东西，在京城里杀了三十七个人。」

    贾环指着地上的母版。

    「老太太，您说要对帐房的封条。行。现在这块母版就放在这儿。荣国府帐房里，只要有盖过倒序海棠印的票据，全按谋逆跟走私论处。谁签的字，谁进诏狱。」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人敢接这话茬。贾政的戒尺早就垂到了身侧。王夫人的佛珠也停了转动。

    贾母看着地上那块血糊糊的东西。她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眼前这个庶子查的，不是宅门里的鸡毛蒜皮，不是下人刻扣几两银子的破事。

    那是能抄家灭门、能把荣国府填进去杀头的黑帐！！！

    老太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鸳鸯。」贾母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决断，「把帐房门前的案桌收了。赖家外务的帐，镇抚司怎么查，府里配合就是。但内宅的清净，不能破。」

    这是妥协。贾母放弃了用体面强压贾环的打算，划出了一条底线。

    「老太太明理。」

    贾环重新座回椅子上。

    王夫人死死咬着牙，盯着贾环的眼神里淬满了毒意。她转过头盯着凤姐，声音压的极低，却字字诛心。

    「你是王家媳妇。不是镇抚司的帐房。」

    这句钩子，直直的扎进了凤姐的心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