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德行？？

    线头又多了一根。

    「三爷！！」

    见赵姨娘的东西掉了一地，周瑞家的心里越发得意，转头冲着贾环拿腔拿调。

    「姨奶奶这般没规矩，当着老太太的院门撕扯，三爷难道就看着不管？？这要传出去...」

    「刘七。」

    根本没理周瑞家的，贾环靴尖碾过地上的一层碎冰，打断她的话。

    「去把那半枚符纸捡起来，装进证物袋。」

    先是愣了一下，刘七跟着快步上前。当着周瑞家的面，掏出镇抚司专用的油纸袋，小心翼翼把那半枚褪色的红线符捏进去。

    一看贾环的人收了东西，赵姨娘一下慌了，伸手就要去夺。

    「环哥儿，那是我前些日子去庙里求的平安符，你拿它做什么！！」

    侧过身，贾环避开赵姨娘的手。

    「大乾律，镇抚司办案，闲杂人等不得干扰查证。」

    看着赵姨娘，他声音里没有半分起伏，冷的像屋檐下挂着的冰凌子。

    「她闹她的，案卷不认嗓门。周嫂子既然觉得这院门前的规矩大过天，不如跟我去诏狱里，讲讲内宅的规矩怎么大过皇家的王法。」

    话全卡在嗓子眼里，周瑞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硬生生往后退了两步，再不敢吭声。

    还想撒泼，被贾环那冷眼一扫，赵姨娘到了嘴边的话也生生咽回去，只能由着小吉祥把她往回拉。

    没再看这群妇人一眼。背在身后的左手，贾环冲着不远处的王二打了个挺隐蔽的手势。

    食指跟中指并拢，指向西角夹道。

    那是追踪的手势。

    王二心领神会。没拔刀，他只是把手笼在袖子里，压低脚步声，像只灰影子，顺着墙根悄悄摸进西角夹道。

    「队头。」

    凑到贾环跟前，刘七把手里的宣纸递过去。呼吸还没喘匀，他吐出的白气在空气里很快散掉。

    「平儿给的底账图。上面标了，旧马房夜料，从十天前就开始翻倍。还有......昨晚出城的那两辆车，是幌子。真正的账本，早就顺着别的道出去了。」

    抖开那张折的四四方方的宣纸，贾环看了一眼。

    探春的字迹娟秀，拿炭笔画出来的银线图却透着股子杀伐决断的狠劲。那几根错综复杂的线条，最后全汇聚在「旧马房」三个字上。

    赖家拿内宅的窟窿当障眼法，拿昨夜的三辆马车当拖延时间的肉盾。

    他们把全盘重注，都压在提前十天运出去的那批东西上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重新折好宣纸，贾环把它塞进飞鱼服暗袋里。

    刚才看见红线符就跑的干瘦老头，正是在马房干活的旧仆。这绝不是巧合。赖大外务上的人，跟内宅马房的调度，早就缠在一块了。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王二从西角夹道里绕回来。靴子上沾满没过脚脖子的积雪，他眉头拧成个疙瘩。

    「没追上。」

    走到贾环身边，王二摊开冻的通红的右手。

    「那老小子对府里的暗道熟的很，钻进一处堆废木料的死胡同就不见了。雪太大，脚印乱了。不过....」

    王二掌心里，躺着一枚沉甸甸的铜钥匙。

    钥匙柄上长满暗绿色的铜锈，齿纹磨损的很厉害。

    「雪堆里捡着的。看这制式，不像开门锁的，倒像开重料箱子的。」

    捏起那枚铜钥匙。

    铜锈特有的涩味顺着指尖传过来。这东西上头有股很淡的牲口粪便跟干草混合的气味。

    旧马房的钥匙。

    红线符，旧马房夜料，逃跑的老仆，还有这枚从雪堆里刨出来的钥匙。

    跟几块散落的拼图似的，这几样东西在贾环脑子里很快卡在一起。

    「赖大还跪着呢？？」捏着钥匙，贾环问。

    刘七应了一声。

    「让他跪着。」

    把铜钥匙丢进刘七手里的证物袋里，贾环转身。

    「去赖家大院。马吃饱了夜料，总得有人赶车。咱们去会会那位脱了奴籍的赖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