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很重的东西，为了赶时间，专挑没人走的野道狂奔。」

    他转过头，盯着跪在地上的管事车夫。

    「运木材石料？？一车石头能把马蹄铁磨成这样，当在运铁矿石吗你！！」

    老头让贾环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盯，彻底绷不住了，趴在地上抖成个筛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环没再理他，目光在破败的马房里扫了一圈。

    风从破漏的窗棂里扑进来，吹的干草堆四下飞扬。

    不对劲。

    风向不对。

    按理说，这种坐北朝南的旧院子，北风该从后墙缝隙漏进来，在院子里打个旋儿。可现在，贾环明显感觉到，有股很细微的冷风，带着刺骨寒意，是从草料房的地面上升起来的。

    他大步走向草料房。

    这屋子堆满半人高的干草。贾环抽出惊寒刀，拿刀背拨开角落里堆的最厚的一层草料。

    露出下头的青灰色地砖。

    里头有块地砖，比旁边的明显高出半寸。

    边缘缝隙里，正丝丝缕缕的往外冒着冷气，吹动贾环银白色的袖角。

    贾环把刀鞘插进缝隙，用力往下压。

    伴着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块地砖整个掀了起来。

    下头，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黑口子。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防潮用的石灰味，一下涌了出来。这是一条修的很宽的暗道，足足能容下一辆小号板车通过。

    「好大的手笔。」

    王二凑过来看了一眼，咂了咂嘴。

    「难怪赖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么多银子运出去。这暗道，怕是直通城外了。」

    贾环拿刀鞘在暗道口敲了敲。

    声音发闷。

    「被堵死了。」

    他站起身，看着黑漆漆的洞口。

    「从里头封死的。赖尚荣做事够绝，运完最后一批，直接把路断了，连退路都没给自己留一点。」

    这条线索断了。

    旧马房确实是转运点，可账本跟银子早就不在里头了。

    「把这老东西捆了，单独看押，别让人弄死他。」

    贾环收刀入鞘，语气没半点起伏。

    就在这时，马三顺着偏门溜了进来。他穿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衣，肩头还落着层雪，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队头。」

    马三凑到贾环身边，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惊动了风。

    「赖家后巷有动静。」

    贾环转头：「说。」

    「赖家备了两辆华车，套的是高头大马，车厢用的是上好红木，挂着厚厚的锦缎帘子。看那架势，是要出远门。」

    马三顿了顿，眼神透出点古怪。

    「不过，奇怪的是，那两辆华车后头，还远远的跟着一辆挑粪的夜香车。臭气熏天，跟那两辆华车放在一块，简直格格不入。」

    贾环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刀柄。

    两辆华车。

    一辆粪车。

    赖尚荣拿功名挡刀，赖嬷嬷在内宅哭诉，旧马房暗道被封死。这一连串动作，全是为了把水搅浑。

    现在，底牌终于要亮出来了。

    「走。」

    大步跨出旧马房，贾环靴底碾碎一地冰碴。

    「去会会这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