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吏把调拨文书重新封好，声音压的更低。

    「当年季大人查封过一批纸铺账页，封存待核。后来那批账页不见了，案卷里只剩封皮。」

    校尉的笔停了一下。

    陈虎冷冷道：「这话你当年怎么不说？？」

    老吏抬起眼，眼窝里全是旧年熬出来的浑浊。

    「说给谁？季大人不见了，问案的人也换了。老朽一家五口住在镇抚司后巷，嘴一开，夜里就能少两口人。」

    这话摆在桌上，没人笑他。

    镇抚司里的老吏，见过太多刀。胆子被一刀刀削薄，剩下那层皮还能裹住骨头，已经算命硬。

    贾环把封好的买官残页收入证箱。

    「今日供纸，只写你刚才说的。」

    老吏看着他。

    「贾队头不逼老朽画押？」

    「你会画？」

    老吏一怔。

    贾环道：「你现在画押，明日就会说被我逼供。留着命，后头还有用。」

    陈虎摸了摸鼻梁。

    「你这话听着像体恤，细品全是算计。」

    贾环提起惊寒刀。

    「体恤费钱，算计省事。」

    刘七差点笑出来，掌心伤口被牵了一下，眉头跟着拧住。他赶紧低头吹墨。

    校尉合上小册。

    「贾队头，镇抚使若问，此证指向季怀锋旧案？」

    贾环道：「指向赖家买官残页所用朱泥来源待核。」

    校尉看着他。

    「只待核？？」

    「只待核。」

    校尉点头，退回门边。

    老吏把惊寒刀调拨文书锁回匣中。锁舌合上的那一下，重的很。

    刘七收供纸时，忽然停住。他低头翻看赤匣拆解记录，又瞧了瞧买官残页封袋上的纸层厚度。

    「队头。」

    贾环看过去。

    刘七把赤匣结构图推到桌边，指着最底层那道线。

    「赤匣底部还剩一层硬纸。昨天拆夹层，只取了半张正页。若赖账房说底纸不能烧，只能撕，那最后一页......」

    陈虎接上话。

    「藏在匣底？」

    刘七喉头发紧，话却压不住。

    「若最后一页没烧，会不会就藏在匣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