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街的十字路口，风把高台上那块红布吹的哗啦作响。贾环把老郎中的手腕按在桌上。那只常年捣药的手上布满老茧，这会儿却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贾百户。」

    老郎中往后退了半步，抽回手拔高嗓门。

    「草民敬你是官，才摆这桌子请公断。你这按着药碟不让看，是打算强行定罪吗？？」

    他转身冲着台下。

    「咱们医家有医家的规矩。药材配伍，容不得半点外行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台下那帮药商又跟着起哄了。

    「就是啊，懂什么看病抓药镇抚司！！」

    「这药碟里装的都是药铺里常见的草根树皮，有什么不敢揭的！！」

    陈虎把腰间的雁翎刀抽出一半，刀刃摩擦刀鞘，发出一阵刺耳的铁器声。

    「都闭嘴。再敢扰乱查案，全按同谋锁回诏狱！！」

    他这一嗓子带着常年混迹诏狱的凶悍气，硬生生把台下的动静压了下去。

    刘七攥着毛笔，满头大汗的看向贾环。那张供纸上才记了六味药，这第七味要是卡在这儿，前头的记录全成了废纸。

    贾环松开按着红布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医家的规矩我不懂。」

    他拍了拍飞鱼服下摆沾的灰尘。

    「我只懂刑案的规矩。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寻常跌打药，那你肯定认得全。」

    老郎中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袖口。「还没瞎，我这三十年的老眼。」

    贾环转过头，指着台下那个叫嚷的最厉害的老药铺掌柜。「你，上来。」

    老掌柜愣住，被陈虎一把拽上台，推到长桌前。

    贾环指着桌上剩下那四个盖着红布的药碟。

    「随便换这四个碟子的位置，换到你觉得谁也猜不出来为止。」

    老郎中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老掌柜看了看老郎中，又瞅了眼贾环腰间的惊寒刀。他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手把那四个药碟来回倒腾了好几遍。

    原本排在第七个位置的药碟，被混进剩下那三个里头。从外头看，一模一样的红布，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百户大人，换好了。」老掌柜退到一边，擦着额头冷汗。

    贾环重新走回桌前。

    老郎中站在桌子对面，牙关咬的死紧，眼睛盯着桌上的四个药碟。

    贾环视线越过药碟，停在老郎中脸上。

    「我不问你认不认得。」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我只听你怕不怕。」

    贾环的手指悬在最左边那个药碟上方。

    老郎中呼吸很稳。

    手指挪到第二个药碟。

    心跳没变化。

    贾环的手指停在第三个药碟上方。

    就是这个！！

    抓住了！！

    老郎中的眼神在这会儿有了点极微小的变化，喉结滚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声跟漏了一拍的破鼓似的。

    老郎中的目光根本没看别的地方，就咬在这个原先排第七的药碟上。他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碟子被打乱后，他还是能准确追踪到这个碟子的位置。这东西干系太大了，大到他连移开视线都不敢。

    「记性真好你。」

    贾环手指一点，直接挑开第三个药碟上的红布。

    碟子里躺着一小撮暗褐色的植物根茎。这玩意看着像枯树枝，边缘带点细碎的白霜。

    红布揭开那一下，老郎中脸色成了死灰色。

    台下的动静全没了。

    贾环看了一眼那撮树根，转头冲着老掌柜。「你是百年老字号的掌柜。你来看看，这味药叫什么，治什么病？？」

    老掌柜凑上前，探着脑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老掌柜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指着那碟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这......」

    老掌柜浑身发抖。「百户大人，这东西不入正经药方啊！！」

    刘七赶紧跑过去，把老掌柜从地上提溜起来。「到底是什么玩意，赶紧说！！」

    「眠骨藤这叫！！」

    老掌柜声音都劈叉了。「这东西毒性极大，闻一点就能让人昏睡不醒。要是烧成灰吸进去，能把人的活气生生耗干！！」

    老掌柜快哭了。「这是江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