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刷刷把腰间的绣春刀翻转，刀柄朝后，刀背朝外。

    连碰瓷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这下轮到贾珍懵了。想干什么这小子？

    贾环转向刘七。

    「拿纸笔。」

    刘七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一叠空白的镇抚司供纸，还有支蘸满朱砂的毛笔。

    贾环指着台阶上第一排护院。

    「从左到右，给我挨个问名字。问一个，记一个。」

    贾环声音拔高，透着股刺骨杀意。

    「牌宣三遍，名记三遍！第三遍后，还站在这台阶上挡路的......」

    他冷冷盯着贾珍。

    「那就不是孝子，是包庇逆党的现行！是同谋！到时候，不用拔刀。直接把锁骨穿了拖走，拿镇抚司的死铐！」

    刘七眼睛一亮，拿着供纸冲上台阶。

    「你！叫什么名字？？属哪一房的？！」刘七笔尖直指最边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那汉子傻眼了。

    他哪是什么孝丁，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护院。这要是名字被镇抚司记在带红印的供纸上，那就是铁板钉钉的逆党同谋。这罪名，诛九族都不够！

    「我...我....」汉子结巴了，手里的哭丧棍抖的像筛糠。

    「不说？？」刘七冷笑一声，在纸上画了个圈，「无名氏，拒不通报，定为首犯。陈虎，拿铐子！」

    陈虎狞笑着走上前，手里抖落出条沉甸甸的精钢死铐，顶端铁刺闪着寒光。

    「别别别！！我不是孝丁！！我是城南武馆雇来的！」

    那汉子崩溃了，「当啷」一声扔了哭丧棍，连滚带爬的往台阶下跑。

    这一下，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三十六个所谓的「孝丁」，转眼间跑了一大半。剩下的几个也是两股战战，面无人色。

    贾珍在门内气的浑身发抖，两枚核桃在手里捏的咔咔直响。

    贾环这一手，把护院伪装的突然性扒了个底朝天。镇抚司连刀都没拔，就取得了最完整、最合法的执法流程。

    「贾珍。」贾环盯着门内那张扭曲的脸，「门开了。现在，我镇抚司要进去查案。你，还要拦吗？？」

    贾珍咬紧牙关，却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宁国府内院。

    祠堂东廊。

    外头的喧闹声隐隐约约传进来，听的人心里发慌。

    瑞珠缩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捂着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那是罗网药师。

    他此时易容成了个负责打杂的老仆，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

    药师正快步走过挂满白幡的游廊。

    他左手托着个用来洗手的黄铜大盆。

    瑞珠看向那个铜盆。

    她常年在秦可卿身边伺候，这种洗手铜盆每天都要过手无数次，对重量跟尺寸再熟悉不过。

    药师手里那个铜盆，底座明显不对劲。

    比寻常的铜盆，足足厚了一指！

    而且，药师托着盆的左手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那绝不是一个空铜盆该有的重量。

    瑞珠浑身发凉。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贾环昨夜的交代。

    「明盆藏假条，真条走白幡。这是一出计中计。」

    瑞珠强忍着恐惧，往后退去。这消息她必须立刻传到前门去。

    药师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

    空荡荡的回廊里，只有白幡在风中飘荡。

    药师阴冷的扫视一圈，转过头，继续朝祠堂东廊走去。

    他必须提前行动了。前门那边的乱子，比他预想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