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纸封。猩红海棠印。

    这东西一露头，荣府正门前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这根本不是防潮填料。罗网的催命符，赖家外务走私的铁证，宁府洗钱的暗号，全在这儿了。现在，它就这么大喇喇的藏在送给荣国府修省亲别墅的御用楠木里。

    戴权本来已经走到街口。

    听见那声空响，猛的停住了，老太监的轿子。这会儿，他捧着掐丝珐琅手炉，慢悠悠的踱回来。

    他站在人群外围，细长眼睛盯着贾环左肩上那处烧焦的缺鳞。

    贾母的软轿也从角门抬出来。听见外头动静不对，老太太亲自出马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贾政指着那张黑纸，声音都在打飘。

    广聚隆的管事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拼了命的去捂那个验孔。

    「不能看！这是木材天然腐心，里头塞的防潮药纸！不能见风！」管事扯着嗓子大叫，拼命想把那张海棠纸封重新塞回去。

    他心里慌的不行，恨不得把这根木头生吞了。

    陈虎一脚踩在管事后背，把他的脸重重按进泥水里。

    「防潮药纸？」贾环冷笑。

    他上前一步，用惊寒刀的刀尖，轻轻挑住那张发黑纸封。

    刀尖一挑。

    整张纸封从楠木空腔里滑出，飘飘忽忽停在贾环那件杏黄云锦妆花罗的飞鱼服袖口。

    纸封背面，隐隐约约透出几个用浓墨写的反字。

    刘七懂行，立马掏出一面白铜小镜，垫在纸封下面一照。

    镜子里清清楚楚映出四个字：【园料】【预支】。

    腥胶气味在冷风里散开。

    凤姐咬紧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化开。她绝望了。园料预支，广聚隆，海棠印，这三条线绞在一块，成了一条勒在她脖子上的绞索。

    探春盯着那张纸，心惊肉跳。她算计过荣府亏空，却没算到，这亏空里竟然填满能抄家灭族的黑账。

    「宁府用纸钱藏银，荣府用楠木藏纸。」

    贾环声音平淡。

    「换了壳，还是同一朵海棠。」

    贾母坐在软轿里，手里的佛珠断了。檀木珠子噼里啪啦掉在青砖上，滚的到处都是。

    老太太闭上眼。她知道，荣国府那层用旧恩跟体面织成的遮羞布，被这把绣春刀捅破了。

    王夫人浑身瘫软，要不是金钏儿拼命扶着，早瘫在地上了。

    「环哥儿......」贾母声音苍老，透着浓浓疲惫，「这案子，你打算怎么结？」

    这是在低头。在武力跟铁证面前，荣国府的最高掌权者低头了。

    贾环收刀入鞘。

    他站在寒风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真气。

    宁府一案，抓捕贾珍、贾蓉、赖大，清剿罗网暗桩。天道罪罚系统的奖励已经在体内消化完毕。

    大圆满的玄阶功法。先天境的恐怖修为。

    这身杏黄飞鱼服，早脱了陆峥试探的棋子身份。现在，这是他凭实力坐稳的百户实缺。

    脑海深处，那个数字定格了。

    【罪恶值余额：2780点。】

    安全储备缺口还有220点，等下一笔买卖进账，就能补平。尤氏跟瑞珠的口供已经坐实，证人跟从犯的边界划的清清楚楚。宝玉那个巨婴的认知，也被踩的粉碎。

    至于贾政....贾环余光扫过贾政那张扭曲的脸。父权的反击肯定还在后头，但那又如何？

    刀在手，谁来谁死。

    贾环伸手，把袖口那张海棠纸封捏在指尖。

    「这十车木料，是内廷的预礼，镇抚司不扣。」贾环转头冲着戴权开口，「但这纸，还有这验孔，镇抚司得封存留档。」

    戴权眯起眼，打量了贾环一圈。

    这小子，懂分寸。不扩大查封，保全了内廷的脸面。但留下物证，等于在荣国府脖子上拴了根随时能勒紧的绳。

    缺鳞的飞鱼服。狠辣的手段。

    戴权心里有了计较。这把刀，内廷用得上。

    「贾百户按规矩办差，咱家自然没话说。」戴权慢吞吞扔下一句，转身钻进轿子，「起轿，回宫。」

    戴权一走，贾环也懒得再看贾府这群人的死人脸。

    「刘七。」

    「卑职在！」

    「把广聚隆的管事带回诏狱。这张纸封，还有头车那个验孔，贴上北镇抚司的封条。」贾环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