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匾刚刚上墙，鎏金字体在屋内柔和的光线下看着格外醒目。

    来往客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嘴上说着恭喜，苏清鸢依旧该把脉把脉。

    该写食疗方子写方子，脸上看不出半点被荣誉冲昏头脑的样子。

    送走最后一批傍晚过来问诊的老街街坊，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店员收拾柜台，清洗用过的器皿，小宝趴在一旁的小木桌上。

    拿着纸笔临摹简单的食材图谱，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顾砚把店门内侧的卷帘拉下一半，隔绝外面街道的喧闹，回身走到苏清鸢身边。

    “还在看那份调研资料？”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声音压得低了些，不想惊扰一旁专心画画的小宝。

    苏清鸢指尖轻轻点着打印出来的宣传海报复印件，眉头微微蹙起。

    “你看这里，这张宣传页上面写的配伍思路，主材料搭配逻辑，和当初封存归档那批古方里面好几条思路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他们改动了几味辅药，包装成独家宫廷秘方拿来对外售卖。”

    顾砚目光落在资料上，神色冷静：“我已经让林舟去查这家连锁养生机构背后的出资方。

    只是对方注册公司层层套壳，一层一层绕了好几家空壳公司，短时间很难摸到真正的幕后老板。”

    苏清鸢轻轻吸一口气：“当初这批高危古方，归档的时候是单独锁在档案室保险柜。

    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在我手上，另一把交由周老代为保管，档案室进出都有登记录像，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流出去。”

    “会不会是当年师傅早年在外游历的时候，曾经把部分方子随口和别人提起过？流传在外的残本？”顾砚提出一个可能性。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苏清鸢摇了摇头，伸手翻出另外一页材料。

    “可他们宣传里面几处很偏的配伍思路，就算是师傅早年对外讲学，也从来没有讲过。

    这些内容只写在那本手抄底稿里面，底稿一直妥善收存，外人很难见到。”

    两人低声交谈，小宝耳朵却很灵，停下手中铅笔抬起脑袋：

    “妈妈，你们是不是还在说那些乱卖药膳的人呀？”

    苏清鸢转头看向小宝，神色柔和下来：“嗯，我们在查他们的底细，担心他们拿不对的方子哄骗别人。”

    小宝把画好的山药图举起来，一本正经开口：“那我们能不能像上次一样。

    告诉爷爷奶奶不要随便买他们的东西？上次我们下乡讲课好多人都听进去了。”

    顾砚闻言，唇角扬起浅浅笑意，伸手揉了揉小家伙头顶：

    “小宝这个思路很好，不过现在还没摸清对方底细，贸然大范围去揭发。

    对方很容易倒打一耙，说我们非遗基地故意打压同行，反而容易掀起舆论风波。”

    “哦，原来是这样。”小宝似懂非懂点点头，“那我们就要先找到证据，对不对？

    就像上次法庭上面那样，拿出真东西坏人就没办法狡辩啦！”

    “没错。”苏清鸢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凡事讲究证据，不能单凭猜测就去指责别人。”

    就在这时，顾砚的手机震动，是林舟打来的电话。

    顾砚接起，听了片刻，脸色慢慢沉了几分。

    “查到一点线索？行，资料发过来，我这边马上看。”

    挂断电话，他看向苏清鸢：“林舟查到，这家连锁机构里面一位核心技术顾问。

    曾经多年前跟着沈砚舟短暂学习过一段时间，只是这个人当年并不起眼，沈砚舟出事入狱之后。

    这个人就彻底消失，最近半年才重新露面，直接当上这家机构的技术负责人。”

    苏清鸢猛地抬眼：“沈砚舟以前身边的人？”

    “对，名字叫江凯，当年算是沈砚舟众多学徒里面不起眼的一个。

    沈砚舟当初甚至很少安排他接触核心方子，所以当初排查沈砚舟团伙的时候，所有人都漏掉了他。”

    顾砚缓缓说道，“谁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会沉寂这么久之后突然冒出来。”

    这个消息一出，整条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沈砚舟虽然已经入狱，可他昔日手下，竟然还有人潜藏在外！

    小宝睁大双眼：“是以前那个坏叔叔的徒弟吗？他是不是想继续做骗人的生意？”

    “现在还不能完全断定，但这条线索非常关键。”苏清鸢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很多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