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个人永远会在路的尽头等你。不管她走得多慢，不管她是不是又在半路上睡着了，那个人都不会离开。

    宁小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最初只是空气中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苏醒。然后地面上的石纹开始松动，那些刻在墙上的闭眼符文缓缓睁开，露出里面流动的光。

    沈知衡站在宁小眠身边，目光落在她闭着的脸上，然后移开，看向四周。

    墙壁的颜色在变。那些冰冷的深灰色石面像是被浸入了颜料桶，从底部开始向上蔓延出一层暖白色，带着细密的纹理，像极了镜像塔学院主楼外墙的质感。接着窗框的轮廓浮现出来——不是真的窗户，而是宁小眠记忆里那种老式的铁框窗，窗台上甚至还出现了几片落叶。

    地面也开始变化。石砖的缝隙里钻出细小的草芽，然后迅速生长，铺开成一片柔软的草地。草尖掠过沈知衡的鞋面，带着真实的触感和青草的气味。

    沈知衡抬手接住了一片——淡粉色，五瓣，边缘微微卷曲，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是樱花。宁小眠梦里校园的那棵樱花树的花瓣。

    花瓣越来越多，像是有一阵看不见的风从某个方向吹来，把整棵树的落花都卷进了这座大殿。它们落在宁小眠的头发上，落在沈知衡的肩膀上，落在地面上铺成薄薄一层粉色。

    沈知衡低头看着掌心的那片花瓣，沉默了很久。

    她记得这棵树。前世的时候，镜像塔学院的主楼侧面确实有一棵很大的樱花树，后来在校区改建时被移走了。她只在记忆碎片里见过它开花的模样，一次，还是远远的一瞥。

    但现在，它在这里。在宁小眠的梦里，在永眠殿里，在她们两个人之间，完整地、真实地盛开着。

    沈知衡握紧了掌心的花瓣，然后松开手，任它飘落。

    她转头看向宁小眠。她还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又轻又浅，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的表情很放松，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整个人站在那片花雨里，像是本来就属于这里。

    她只是往前走了半步，站得更近了一些，然后抬起手，轻轻拢住宁小眠后脑勺的碎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一只终于愿意在怀里安睡的猫。

    宁小眠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更沉了。

    殿中的樱花还在飘落。那些被梦境复刻出来的花瓣铺满了整座大殿，把冰冷的石地变成了粉色的绒毯。墙壁上的符文已经完全变成了暖白色的墙面，窗框里甚至透进来几缕模拟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地面上，照亮了两道交叠的影子。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漫天的花雨。第二样，是沈知衡近在咫尺的脸。

    她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草地，花瓣，阳光，窗台。她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墙面，熟悉的窗户，熟悉的光线角度。

    “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从一个很深的梦里浮上来，“这是镜像塔？”

    宁小眠的目光慢慢扫过整座大殿，然后落回沈知衡脸上。她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层亮晶晶的东西，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只是弯了弯嘴角，声音软软的：“我做到了？”

    沈知衡低头看着她，掌心还贴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收回来。她的声音很轻，比殿中飘落的花瓣还轻：“这就是‘梦想成真’——你做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从虚空中不断飘落的樱花，看着这座被她的记忆和梦境覆盖的永眠殿，看着站在她面前、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沈知衡。

    殿中安静了几秒。只有花瓣落地的声音，细碎而温柔。

    然后宁小眠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像是怕这个梦会碎掉：“那……你能永远陪我做梦吗？”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宁小眠几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停顿。但沈知衡自己知道，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落进了她胸腔里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激起了一圈一圈她来不及压下去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宁小眠。那双因为困倦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正睁得大大的，亮晶晶地看着她，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藏都藏不住的依赖，还有一点点的、像是怕被拒绝的怯意。

    沈知衡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靠近了一些。宁小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然后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很轻，很短，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只来得及激起一圈极浅的涟漪，就消失不见了。

    沈知衡的唇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退开。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哑，但语气依然是那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