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号评审会的会场设在帝都魔女议事厅东翼的穹顶礼堂，整体呈圆弧形，穹顶高达三十余米，由整块魔晶石雕琢而成，表面铭刻着历代伟大魔女的封号纹章。日光透过穹顶折射出淡金色的光晕，洒在环形评审席和中央陈述台上，像一层流动的蜂蜜。

    宁小眠坐在陈述台旁边的预备席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白底金边魔女礼服，衣领上别着镜像塔学院的校徽，裙摆刚好盖住膝盖。按理说这套衣服穿上身应该显得端庄得体，但因为尺寸是按照她的身材定做的，腰线收得紧，肩膀却稍微宽了一点，衬得她整个人更像一只被勉强塞进正装里的布偶猫。

    昨晚她做了个大梦——说大倒也不是规模大，而是内容复杂。她在梦里搭建了一座新的炼药工坊，全自动流水线那种，从原材料分拣到成品包装全部由梦境构造的机械完成，最后一步甚至还自动打印标签贴上去。她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一整条流水线的结构图纸，密密麻麻的魔力回路图差点把她的短期记忆撑满。

    宁小眠当时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我不去行不行？”

    沈知衡沉默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进来——她居然真的用毯子把小眠裹成一团，抱起来往外走。宁小眠在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鼻尖蹭到沈知衡的锁骨，闻到洗衣液残留的浅淡皂香，于是心安理得地又闭上了眼。

    一直到坐进议事厅的预备席上，她才被礼堂里过于明亮的光线晃醒了一半。

    “困……”宁小眠小声嘟囔，头往旁边一歪，正好靠在沈知衡的肩膀上。

    沈知衡正拿着陈述稿翻看，被这一靠也不躲，只是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小眠毛茸茸的头顶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旁边的评审席上，几位年长的魔女评审已经落座。正中央是评审长——一位头发银白、面容严肃的老魔女，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胸口的徽章上镌刻着“封号评定委员会”的字样。她的目光扫过陈述台，在看到宁小眠靠在沈知衡肩膀上打瞌睡的时候，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封号评定会议，第九十七次审议，现在开始。”评审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在穹顶礼堂里回荡开来，“本次审议对象——镜像塔学院推荐候选人，宁小眠，拟定封号‘永眠’。请候选人上前陈述。”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稍微软了一下——坐得太久，腿麻了——扶着沈知衡的肩膀稳住身形，然后拖着步子走上陈述台。台子比她想象的高了一点，她站上去之后发现自己的视线刚好和评审席齐平，不用仰头。

    “呃……大家好，我是宁小眠。”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含混，像嘴里含着糖，“我的魔女路线是全能的，能力核心是梦境的梦想成真、虚空造物和物质归虚。然后我的炼金术主要是在梦里完成的，因为醒着的时候太累了想睡觉。”

    评审长没有笑。她低头翻了一下手边的材料，抬眼看着宁小眠：“你的封号申请材料中提到了‘物质归虚’这一能力，能否在现场做一个演示？”

    “道具可以有。”评审长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助理魔女。助理魔女快步走到陈述台侧面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立方体，放在陈述台边缘。

    “这是标准二级测试魔导体，内部灌注了压缩魔力，在一定条件下可以产生小范围魔力爆炸。”评审长解释道，“你可以选择用任何方式将它消除或转化。”

    宁小眠低头看了看那个金属立方体，又抬头看了看评审长，迟疑了两秒，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立方体的表面。

    指尖触及的瞬间，金属立方体消失了。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闪光，甚至连空气都没有颤动一下。那个手掌大小、表面刻满魔力纹路的金属立方体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被虚空吞噬得干干净净。

    评审席上的几位评审同时前倾身体，目光聚焦在宁小眠的指尖上。评审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微微颔首：“很好，演示完成。请回到预备席。”

    宁小眠乖乖地走下来，重新坐回沈知衡身边，然后把头一歪，又靠上去了。

    沈知衡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评审席的方向，但手已经自然地抬起，轻轻落在小眠的后脑勺上，指尖插入她柔软的发丝里，慢慢地、有节奏地梳理着。

    评审席上一阵低声讨论。评审长和旁边的副评审长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副评审长拿起笔在材料上做了批注，点了点头。

    “陈述环节结束，进入闭门评议。”评审长说着，站起身来，“请候选人和陪同人员在休息区等候通知。预计评议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宁小眠听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