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会紧急会议的通知来得突然，但会场里的人到得比想象中更快。

    穹顶礼堂的侧门被推开，五位评审依次走进来的时候，主位上已经坐了七个人——比法定人数多了两位。这是临时扩编的结果，因为半小时前发生在回廊里的那场未遂爆炸，让所有够资格参与评定的人都坐不住了。

    评审长站在长桌的顶端，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热敏纸特有的卷曲。她没有坐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我提议跳过常规评定流程，直接授予宁小眠‘准伟大魔女’资格证。”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爆炸更大的议论声。

    “跳过流程？”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的评审——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魔女，戴着厚重的单片眼镜——猛地站起来，“评审长，准伟大资格证的授予流程是写进魔女公约第十七条的，至少需要三次实战观测记录、两轮评审答辩——”

    “她刚刚在回廊里虚空归虚了七枚禁咒炸弹。”评审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七枚。禁咒级。全部归虚。连冲击波都没放出来。”

    评审长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按住纸张边缘，缓缓往前推了一下：“诸位，我们在这里讨论的规则，是用来衡量准伟大的标准线——而她已经在规则之外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花三个月时间走完流程，让她在这三个月里继续被黑市的人盯上，还是现在就给她一个身份，让那些想动手的人掂量一下后果。”

    表决结果出来得很快——全票通过，无一反对。

    当评审长带着文件走出穹顶礼堂的时候，走廊里的安保人员已经撤去了大半，只剩两个守在转角处。她沿着回廊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通往休息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人。

    沈知衡坐在沙发扶手边缘，一只手搭在靠背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而宁小眠——

    宁小眠正蜷在沙发上，脑袋枕着沈知衡的大腿，睡得正香。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手还不自觉地攥着沈知衡的衣角，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评审长站在门口，看着这副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沈知衡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嗯。刚才炸完之后又睡着了，可能是消耗有点大。”

    消耗有点大。归虚七枚禁咒炸弹之后的“消耗有点大”，这位首席说得就像她只是跑了个八百米一样轻描淡写。

    评审长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宁小眠同学。”

    “宁小眠同学，评审会有一个重要通知——”

    因为宁小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知衡的小腹，嘟囔了一句：“……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沈知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小眠，醒一下，有好消息。”

    “……不要好消息……要睡觉……”

    “好消息是，你以后可以免费吃食堂。”

    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眸子眨了眨，目光从模糊逐渐聚焦，最后落在沈知衡的脸上。她撑着沙发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免费食堂？”

    沈知衡忍不住笑了一下，伸手帮她理了理睡得乱翘的头发：“嗯，免费食堂。”

    宁小眠的视线终于落到了站在一旁的评审长身上。她看了评审长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份文件，歪了歪头：“……什么？”

    评审长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正式的庄重：“宁小眠同学，封号评审会经过临时紧急会议表决，全票通过——授予你‘准伟大魔女’资格证。”

    她翻开文件的封面，露出里面烫金的证书内页。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深红色卡套，封面用金色丝线绣着魔女协会的徽章——一只展翅的凤凰环绕着天平。翻开之后，左侧是宁小眠的证件照——那是入学时拍的，照片上的她也是一副困倦的模样——右侧则用花体字写着她的名字、评定编号和授予日期。

    最下方，是评审会五位核心评审的签名和魔女协会的公章。

    宁小眠接过证书，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知衡，表情认真地问了一句：

    沈知衡失笑出声，伸手帮她合上证书，放进自己外套的内袋里：“不仅能换免费食堂，还能让黑潮商会再也不敢动你。”

    宁小眠眨了眨眼：“……那能把食堂的甜品也免费吗？”

    “能。还能让他们给你单独开一个小灶间。”

    宁小眠的眼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