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术面板最下方的那一栏。

    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字体是浅金色的，像是被某个正在做梦的少女亲手写上去的：“梦境锚定·分支·可修行。”

    “我的天……”一个年轻的魔女捂住嘴，低声惊呼，“她真的在改规则。”

    评审长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弹出来的炼金术面板，那个“梦境锚定”分支目录端端正正地躺在那里，像是从一开始就存在一样。

    她活了一百三十七年，主持过十七场封号试炼，亲眼见证过五位伟大魔女的加冕。但她从未见过有人在永眠殿里改写炼金术的底层规则——这不是封号试炼的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是：候选人在永眠殿中展示自己的能力极限，评审会根据展示结果评定是否达到伟大魔女的标准。

    宁小眠没有展示能力。她直接改写了标准。

    评审长合上面板，轻轻叹了口气。

    “第三条，”宁小眠在梦里继续落笔，笔尖的光越来越亮，“梦境成真——在梦境中完成的任何炼金行为，可以跨越梦与现实的边界，直接作用于现实世界的物质与能量。”

    然后她补了一句：“代价由施术者自行承担。通常是——困。”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个永眠殿安静了。

    银蓝色的光雾停止了翻涌，金色的裂痕凝固在虚空中，规则之网上的符文全部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全部稳定下来——以全新的、被改写过的状态。

    宁小眠在梦境中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好累……”她咕哝了一声，揉着眼睛，从梦境中退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永眠殿的光雾变了颜色。银蓝色还在，但其中掺杂了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像是一条星河中撒满了碎金。那些金色光点在她周围缓缓旋转，发出轻柔的嗡鸣声，像是一群小精灵在围着她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点金色的光痕，是她写规则时沾上的。

    “嗯……写完了。”她自言自语道，然后抬头看向虚空，“我可以出去了吗？”

    那个没有来源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语调比之前多了一丝——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敬意：“规则改写已完成。封号·永眠，确认授予。”

    话音刚落，宁小眠的头顶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光环。

    光环不大，直径大约三十厘米，悬浮在她头顶上方约一掌宽的位置。光环本身是金色的，但它的边缘流转着一种银蓝色的光芒，像是不停地有梦境的光雾从中溢出。光环的正面刻着两个字——以古老的符文文字书写的、端正而清晰的“永眠”。

    宁小眠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光环，伸手摸了摸——摸不到，像是摸空气。

    然后她转身，朝永眠殿的大门走去。

    这一次她只走了三步，因为大门在她靠近的时候自己打开了，像是在迎接她。

    门外的阳光涌了进来，与永眠殿内的金银交错的梦境之光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绚丽的、像是极光一样的色彩。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等到他们恢复视觉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少女站在永眠殿的门槛上。

    宁小眠头顶的金色光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跨过门槛，脚步有点飘——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真的很困。她在永眠殿里睡着了又醒了，改写了三条炼金规则，消耗的魔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她现在只想找一个温暖的地方，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她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群，看到了评审们复杂的表情、媒体代表们快速按动快门的手指、围观魔女们震惊的目光——然后她看到了沈知衡。

    沈知衡已经从廊柱下走了出来，站在广场中央，风衣的下摆被殿内涌出的风微微吹动。她没有说话，没有鼓掌，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惊讶或赞叹的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宁小眠，眼底带着一种很浅很暖的笑意。

    走了两步之后，她放弃了走路，换成小跑。她头顶的金色光环随着她的跑动轻轻晃动，像是一顶不太服帖的皇冠。

    她扑进沈知衡怀里的时候，沈知衡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按住了她头顶那个晃来晃去的金色光环——不是按住光环本身，而是按在她头顶光环下方的位置，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好累……”宁小眠把脸埋进沈知衡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要抱。”

    沈知衡低低笑了一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然后，当着所有评审、所有媒体代表、所有围观魔女的面，她低下头，在宁小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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