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赛的抽签仪式安排在省赛结束后的第三天。

    宁小眠站在东海分会主厅的巨型光幕前，仰着脑袋看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对阵信息，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她昨天晚上被沈知衡抓着补了三小时的战术课，梦里都在背对方选手的资料卡片，睡眠质量差得离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

    “别睡。”唐晚舟从背后戳了戳她的后脑勺，“抽到谁了还不知道呢。”

    “反正都要打……”宁小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脑袋往旁边一歪，靠在白槿的肩膀上，“先让我睡五分钟……”

    白槿的肩膀僵了一瞬，然后默默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一行大字浮现在所有人眼前——东海市代表队 vs 洛城代表队。比赛场地：暴雨竞技场。天气系统：全强度暴雨，无间歇。

    大厅里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暴雨竞技场？”季青桐皱了一下眉头，“那不是最恶心的那几个场地之一吗？”

    “暴雨场地对感知型选手的压制非常大。”唐晚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雨幕会干扰魔力波的传导，水滴折射会打乱视野，连风系在里面都很难精确操控。”

    宁小眠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字，然后又闭上了。

    “暴雨啊……”她的声音闷在白槿的肩膀上，“那我可以睡觉了。”

    “……”唐晚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计较。

    比赛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东海代表队一行人走进选手通道的时候，暴雨的声音已经从入口处传了过来——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铺天盖地的雨幕砸在地面上发出的轰鸣声，像是一整条瀑布从天而降，震得人耳膜都在发颤。

    宁小眠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扣在脑袋上，双手缩在袖子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她今天穿的是队里统一发的深蓝色作战服，防水面料，但她的帽子太大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雨声也越来越大。

    宁小眠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前方——暴雨竞技场的全貌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这是一个露天场地，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是灰白色的石质平面，没有遮挡物，没有高台，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平坦的空地，被暴雨完全笼罩。

    雨水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能见度低得可怜。

    “这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季青桐站在入口处，抬手挡住迎面扑来的雨雾，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对面要是有什么远程狙杀型的选手，我们连他们在哪都看不到。”

    “不止。”白槿撑起一面魔力盾，挡在队伍的前方，雨水打在盾面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噼啪声，“雨滴里附着着对方的魔力——他们在用雨水做掩护。”

    唐晚舟眯起眼睛，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小股旋风在她掌心中成型，试图将面前的雨幕撕开一道缝隙。但旋风吹出去的瞬间，就被后续的暴雨冲散了，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风被压住了。”她的语气沉了下来，“暴雨天对风系的压制比我预想的还严重。”

    宁小眠站在队伍中间，低着头，眼皮已经完全闭上了。

    她的梦域正在向外延伸——梦境的力量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贴着地面向四周铺展开来，试图覆盖整个竞技场。但就在梦域的边缘刚刚触碰到雨幕的瞬间，她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梦域的感知反馈变得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一样。她能感觉到雨水，能感觉到地面的温度，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但那些信息的传输路径被雨滴折射和反射打乱了，像是透过一面布满水雾的玻璃看世界，所有东西都扭曲了。

    “定位被干扰了。”她说，声音比平时清醒了不少，“雨水里有对方的魔力，他们用雨滴做成了感知屏障，我的梦域探不到他们的具体位置。”

    “果然。”唐晚舟咬了咬牙，“对面是有备而来。”

    话音刚落，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雨幕深处射了过来——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出现的瞬间就已经到了白槿的盾面前。

    白槿的盾面剧烈地震了一下，她的手腕被震得向后一弯，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那道光在盾面上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银色碎片，被雨水冲散，消失在雨幕中。

    “狙！”季青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手腕一翻，一枚魔力弹已经从她指尖射了出去，沿着那道光射来的轨迹反向追去。魔力弹穿过雨幕，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然后——在雨幕中消失了。

    “跑了。”季青桐啧了一声，“打完就跑，一点都不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