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你和你娘送走。送到莫幽城，送得远远的，以为这样就能让天神忘记。”

    他的声音在晨雾里飘散，像一阵风。

    可天神没有忘记，他说，“天神一直在等，等灾厄之子长成。等厄之子定型。等你们两个变成真正的威胁。”

    他抬起头，望着莫凡，眼神很深。

    我没有一天不后悔，他说，“可我没办法。天神的力量太大，莫家太小。我一个人撑不住。”

    莫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石阶上，望着这个他恨了十三年的男人。

    恨是真的。

    可刚才那番话，也是真的。

    那现在呢？他问，“你现在想怎么办？”

    莫元明深吸一口气。

    现在，他说，“我想撑住。”

    他伸手从莫河手里拿过木匣，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把刀。

    刀身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岩浆在石头底下涌动。刀柄是白玉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字——莫。

    这是莫家的传家刀。

    莫凡看着那把刀，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是莫家的信物，莫元明说，“也是一把能杀天神的刀。”

    莫凡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杀天神？”

    三百年前，莫元明说，“莫家的先祖用这把刀劈开过天神的屏障。那之后，天神就一直在忌惮莫家。”

    他把木匣递到莫凡面前。

    收下，他说，“这是你该得的。”

    莫凡没有接。

    他只是望着那把刀，望着刀身上流动的暗红色纹路，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莫家的传家刀。能杀天神的刀。莫元明亲自送来的。

    这些事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

    莫元明要站在他这边了。

    为什么？他问。

    莫元明望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很淡的笑。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他说，“因为我欠你娘二十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木匣塞进莫凡手里。

    从今以后，他说，“莫家的刀，替你开路。”

    莫凡握着木匣，感受着刀柄上那一点温热。

    他抬起头，望着莫元明，望着那双和自己在镜子里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娘呢？他问，“她会见你吗？”

    莫元明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恨我，他说，“她应该恨我。”

    可她想见你，莫凡说，“在雪山脚，她下了洞，和你一起守锚。”

    莫元明愣了一下。

    “她……”

    她没原谅你，莫凡说，“可她在等你去见她。”

    他转身往祖宅里走，留下莫元明站在石阶下。

    进来，他说，“有些事要慢慢说。”

    莫元明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迈步走上石阶。

    雾在他身后散去，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整座白家祖宅照得发亮。

    而那把漆黑的刀，安静地躺在木匣里，等待着下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