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脚下有一间小屋。

    小屋很旧，是用山里的石头垒起来的，墙上爬满了枯藤。门口有一棵老松，枝干虬结，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莫凡和雪儿站在门前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山腰。

    他停住了脚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上一次离开这间小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他被莫刀追，被三长老的人围堵，一路逃进了鬼狱。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里面。

    可他没有死。

    他活着走出来了。

    怎么了？雪儿在旁边问。

    莫凡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忽然有些怕。”

    雪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小屋的门忽然开了。

    莫清梦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又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一些。可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回来了？她问。

    莫凡的嗓子发紧。

    回来了，他说。

    莫清梦走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力气很大，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她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瘦了，她说，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在鬼狱里，吃了不少苦吧？”

    莫凡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背。

    她的手很瘦，瘦得能摸到骨头。可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火。

    不苦，他说，“我回来了。”

    莫清梦抱了很久才松开。

    她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长大了，她说，“你长大了。”

    莫凡愣了一下。

    “我才走了几天——”

    是几天吗？莫清梦打断他，眼神很深，“我感觉到了。我在雪山里感觉到了时间的流速。你在鬼狱里待了很久。”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

    七天，他说，“鬼狱里的七天。”

    莫清梦的眼眶又红了一些。

    七天，她轻声说，“你瘦了一圈。”

    莫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雪儿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莫清梦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雪儿身上。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审视，是一种很复杂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你就是雪儿？她问。

    雪儿点头。

    “我是。”

    莫清梦走上前，拉住了雪儿的手。

    她的手指在雪儿的手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感受什么。

    好孩子，她说，“你受了很多苦吧？”

    雪儿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不苦，她说，声音有些哑，“我不苦。”

    莫清梦叹了口气。

    你和他一样，她说，“嘴硬。”

    雪儿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可很真。

    我像他，她说，“我愿意像他。”

    莫清梦的眼眶红了红。

    她松开雪儿的手，转过身。

    进来吧，她说，“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三个人走进小屋。

    小屋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角有一张铺着旧棉被的床。窗户很小，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线。

    莫清梦在木桌旁坐下。

    莫凡和雪儿在她对面坐下。

    你们要去天隙，莫清梦说，不是问句。

    莫凡点头。

    “你知道了？”

    我感觉到了，莫清梦说，“天隙那边有动静。很强烈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天神的笼子，莫凡说，“我今天去把它破了。”

    莫清梦望着他。

    她的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

    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