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从天隙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空了。

    不是身体的空，是根意的空。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吞噬天帝了。现在他的丹田里空荡荡的，像一口被抽干了的井。

    可他还站着。

    他手里握着第二半碑，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雪儿迎上来，一把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她问。

    没事，他说，声音有些哑，“就是有些累。”

    主母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她很久以前就认识的人。

    你做到了，她说。

    莫凡点头。

    “我做到了。”

    他举起手里的石碑。

    第二半碑。

    断裂的石碑，表面粗糙，刻着模糊的文字。那文字他认得，是很古老的文字，比现在用的文字要早几千年。

    这就是第二半碑？雪儿问。

    莫凡说，“天帝为了它等了三百年。”

    “现在它在你手里。”

    莫凡说，“在我手里。”

    他望着石碑，眼神很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什么。

    石碑在发热。

    不是烫，是一种很淡很淡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怎么了？雪儿感觉到了他的异样。

    碑里有东西，莫凡说。

    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石碑上。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根意感知到的。

    石碑里封着一段记忆。

    很古老很古老的记忆。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白色的袍子，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山顶有云，云里有光，光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老人问。

    我是天的守护者，那个身影说，“你违背了天条，要受罚。”

    什么天条？老人问，“我只是想让三界变得更好。”

    你想拥有，那个身影说，“拥有就是违背。”

    老人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很无奈。

    他说，“那我受罚。”

    然后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道符。

    符亮了起来，形成一道门。

    你把我关进去，他说，“关到一个永远出不去的地方。”

    那个身影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你可以求饶，可以反抗，为什么要自己关自己？”

    老人望着他，眼神很深。

    因为我不甘心，他说，“我想有一天，我会出来。”

    你出不来，那个身影说，“我把你关在一个永远出不去的地方。”

    我知道，老人说，“可我的根意还在。我的根意会留下来。”

    “然后呢？”

    老人望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然后有一天，会有人来找我，他说，“会有人把我吃掉。”

    那个身影沉默了。

    你设计了一切，他终于说。

    老人摇头，“不是我设计的。是命。”

    然后他走进了那道门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莫凡猛然睁开眼睛。

    他回到了现实。

    雪儿和主母都在望着他，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怎么了？雪儿问，“你的脸色很难看。”

    莫凡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了，他说，“天帝的记忆。”

    “什么？”

    天帝不是一开始就是天帝的，莫凡说，“他以前是一个守护三界的神。后来他变了，变得想要拥有，变得想吞噬一切。”

    “然后呢？”

    然后他被天惩罚了，莫凡说，“天把他关进了石碑里，关了三百年。三百年后，他逃出来了，变成了现在的天帝。”

    主母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是说，莫凡望着她，“天帝只是一个人。一个被天惩罚过的人。”

    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