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河动手了。

    不是对莫凡——是对萧衍。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铁刺，细得像筷子，通体漆黑，往萧衍后心扎去。动作很快，快到萧衍还在流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铁刺已经离他后背不到三寸。

    莫凡喊了一声。

    萧衍没听见。

    他只听见了一声闷响——铁刺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挡在他后心和后背之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指甲刮铁的声响。

    是清梦。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萧衍身后，一只手托着那根铁刺，手指缝里渗出了金色的光——那是天神根意的颜色。

    清梦！萧河的脸色彻底变了。

    萧河，清梦的声音很平，“三长老走之前，让你杀他？”

    萧河没答。

    他只是把铁刺往回收，可收不动——清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夹着那根刺，夹得死死的。

    三长老说了，清梦继续说，“如果萧衍不听话，就让他死在白家手里。死在白家手里，萧家的兵就是为白家流的血——白家从此背一辈子骂名。”

    萧河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年那约是我和他立的。清梦说，“三千年了，他的手段，一点没变。”

    她把铁刺往旁边一甩。

    萧河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清梦，你以为你拦得住？他说，“三长老已经进了鬼狱。鬼狱封印松了，他要把当年地煞没做完的事做完。”

    “什么事？”

    “让三界合回去。”

    清梦的眼睛眯了一下。

    三界合了，那东西就会出来。她说，“三长老不知道？”

    他知道。萧河说，“可他不怕。”

    “为什么？”

    萧河没答。

    他只是看着莫凡，眼神里有一点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是某种近乎怜悯的打量。

    因为三界合了，那东西出来，第一个吃的是灾厄之子。他说，“不是他。”

    莫凡的后背凉了。

    他拿灾厄之子当祭品？他问。

    不是当祭品。萧河说，“是当锁。”

    “锁？”

    “那东西被关了这么多年，早就疯了。它出来第一件事，是找对头——灾厄之子是它的对头，也是它最恨的东西。当年那女人拿自己的根意封它，用的就是这个道理——让那东西以为灾厄之子还在，就能把它引出来、锁住。”

    萧河的声音里没有感情，像在背书。

    三长老的意思是，他说，“再造一个灾厄之子。让那东西出来的时候，以为找着了对头，就扑上去——可那不是真正的灾厄之子，是假的。假的对上真的，真假相撞，两败俱伤，三长老坐收渔利。”

    莫凡攥紧了拳头。

    “假的灾厄之子，是谁？”

    萧河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莫凡没说话。

    可他心里已经知道了。

    假的灾厄之子，是萧衍。

    萧衍是三长老养大的。从三岁养到现在，刀法是他教的，人是他塑的，连这条命是他给的这句话都是他让说的。

    他不是刀——他是饵。

    真正的对头，是莫凡。

    可三长老要让萧衍去撞莫凡。假的对假的，撞完两败俱伤，真正的灾厄之子——莫凡——就被那东西盯上了。

    然后三长老把莫凡往那东西嘴里一送，三界归一，他的神位就稳了。

    他想当第二个天帝。清梦忽然开口。

    萧河没否认。

    天帝死了，三界不平衡。他说，“总得有人来填那个位子。”

    “所以他要拿莫凡去喂那东西，换自己的神位？”

    不是换。萧河说，“是买。”

    “买？”

    “那东西吃人，吃完人就没力气了。三长老喂它一个灾厄之子，它吃完就得睡。一睡三千年，三千年里，三长老就是三界之主。”

    他看着莫凡。

    “你想当第二个天帝？”

    “我不想。”

    “那就把碑交出来。”

    “不交。”

    萧河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