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站在雪山顶上，看着天边那道日光。

    日光很亮，照在雪上，刺得人眼睛发酸。可他就这么看着，像是要把眼睛烧穿了。

    他出来了。

    他真的出来了。

    可站在这雪地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风不对。雪不对。光也不对。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瞳孔骤然收缩。

    灵力。

    空气里的灵力浓度不对。

    他在鬼狱里待了多久？十天？二十天？可空气中灵力的稀薄程度告诉他，这里至少过了……

    一年。

    莫凡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想起了剑灵最后说的那句话：人界一年，鬼狱百年。他以为那是夸张，以为那只是用来形容鬼狱时间的漫长。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空气里的灵力浓度、风里的气息、雪的质感——所有的东西都在告诉他，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

    一年。

    他走进了鬼狱，走了十八层，出来了，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一年。

    娘呢？

    莫凡的身体一晃，差点从雪坡上滑下去。他撑住一块岩石，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能慌。不能乱。他告诉自己。姨和主母在山上，他们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在鬼狱里。只要找到他们，就能知道娘的消息。

    他开始往山下走。

    每一步都很快，几乎是在跑。可雪太深了，没过了膝盖，跑也跑不快。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用灾厄之力感应周围的气息。

    有人的气息。

    很淡，被风雪盖住了大半，但莫凡能闻到。他顺着那个方向走，走了一刻钟，看见了地上凌乱的脚印。

    脚印很深，是匆忙逃跑留下的。三个人，一大两小。从脚印的间距来看，有一个人在负重跑——应该是背着另一个人。

    是她们。

    莫凡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脚印追上去。

    可他追了半个时辰，脚印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一条冰封的小溪边。溪边的雪已经被风刮平了，什么都看不出。

    莫凡蹲下身，把手按在冰面上，仔细感应。

    有血迹。已经被冻住了，但血腥味还在。

    有人受伤了。

    是姨？还是主母？还是……

    他不敢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树后传来。

    “你是谁？”

    莫凡猛地站直，手腕上的黑红纹路一闪，杀意瞬间笼住了整片树林。

    树后走出一个人。一个年轻人，穿着白家的衣服，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手里提着弓箭。

    是白家的人。

    莫凡认出了那身衣服，心里的杀意收了三分，但灾厄之力没有散，仍然在指尖跳动。

    你是白家的？他问。

    年轻人被他身上的气息压得退了半步，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说：“我是白家的。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

    莫凡盯着他，沉默了一瞬。

    我找莫青。他说，“她是我姨。”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莫凡？”

    莫凡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年轻人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莫姑娘和白姑娘昨夜往北边去了，遇到了伏兵。他说，“白姑娘用了厄之力，伤了敌人，也伤了自己。莫姑娘吐了血，现在两个人都在养伤。”

    莫凡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她们在哪儿？”

    不知道具体的。年轻人说，“莫姑娘走之前交代了，如果遇到一个黑发黑眸的年轻人，就告诉他——主母在崖洞。”

    崖洞。

    莫凡记得那个地方。白凝雪成人礼的时候，主母就住在崖洞里。

    还有，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莫家的家主，三天后会到雪山。”

    莫凡的身体一僵。

    “莫元明？”

    年轻人的声音更低了，“主母说，让您先去找她。她有些事，要亲口告诉您。”

    莫凡望着北方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三天。

    莫元明三天后到。主母在崖洞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