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盘在黑石上，黑红之力稳稳钉着溪心锚。可申时过后，他眉心种子突然一跳——不是雪儿，是绳本身，被什么东西，从外头，缠住了。

    他不见天，可命格绳传来的触感骗不了人：一根银色的链子，顺着血月的红，垂下来，一圈一圈，把绳缠紧。不是斩，是锁。

    来了。莫凡睁眼。

    莫元明也抬了头。化神境的感知比莫凡早半息——他看见雪山之上，血月边缘，垂落一道极细的银线，正缠上那根看不见的绳。

    天神第三手。莫元明沉声，“不是借人间之手了。它亲自下场，可只投了一缕神念——借血月为桥，锁你的绳。”

    莫清梦的手按进溪水，锚稳了一息，她抬头望那银线：“锁了，雪儿那头岂不是成孤桩？”

    所以它要的是这个。莫凡冷笑，“先除厄——把绳锁死，厄之子共振断，雪儿那头成了没根的桩，它再动手，容易。”

    他黑红之力顺着绳往上顶，撞那银链。银链纹丝不动，反倒把他力反震回来，胸口一闷。

    硬顶没用。莫元明道，“那是天神一缕分神，借血月之桥，不是你能撞开的。它不敢真身下界——血月通道不全开，它投不了更多。”

    莫凡盯住那银链。撞不开，可他过万鬼，听过的东西，他认得纹理。

    他闭眼，把蚩小玖的种子引到眉心，顺着绳，往那银链里，“听”。

    银链里头，空的。不像灾厄，不像厄，是另一种力——高，薄，冷，像从极远的天那边，垂下来的一根冰弦。可冰弦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颤。

    像是，怕。

    莫凡一怔。天神，怕什么？

    他还没想透，银链忽然一紧，把他的那缕力，弹了回来。眉心种子疼了一下。

    它察觉了。莫元明看见莫凡眉头一皱，“你’听’它，它就知道了。”

    莫凡睁开眼，抹了把额角：“它不敢真身来，只敢投一缕。这一缕，锁得住绳，锁不住人。”

    他看向雪山顶，绳那头，雪儿的温白还在，被银链压着，暗了一层，可没灭。

    它压一分，莫凡喃喃，“雪儿那边……”

    他忽然想到门后。雪儿万鬼，不是硬抗，是接纳。这天神的锁链，能不能也？

    他顺绳，把一句话送过去：别硬顶银链。听它。

    莫河在前头，听见自家公子忽然闭眼不语，只当他在运功，握刀的手更紧了。

    溪心锚亮着。可绳上，多了一道银。三方——黑红、温白、银链——第一次，挤在同一根绳上。

    雪儿收到那句话的时候，银链正把她厄火压得透不过气。

    绳被锁死，她与莫凡的共振断了。温白暗了一层，像蒙了灰。古家后两路的封力趁机往里挤，她闷哼，厄火又被逼出一线血。

    可莫凡的话，顺绳底，爬了上来：别硬顶。听它。

    听它。

    雪儿闭眼。门后的画面涌上来——万鬼浮在纹网里，她以厄火，不是压，不是抗，是接纳。听，它们就安静。

    这根银链，也是。天神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