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来了。

    莫凡站在白家祖宅的院子里，望着天边那轮越来越亮的日头。

    莫元明已经被抬进了内堂，白家的医者正在给他处理伤口。他的伤很重，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可他没有伤到要害，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可他们没有时间等了。

    天神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

    有人给天神通风报信。

    那个人的气息，莫元明说很熟。

    “你在想什么？”

    雪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凡没有回头。

    在想那个人，他说，“给天神通风报信的人。”

    “你怀疑是谁？”

    莫凡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可能，他说，“可我不愿意想。”

    雪儿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天边。

    “莫青？”

    莫凡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

    莫青。

    莫清梦的妹妹，莫幽城的城主。

    从他们重逢开始，莫青就一直和莫元明在一起。如果有人能给天神通风报信，那个人最可能接触到莫元明的行踪。

    她不会，莫凡说，声音很轻，“她是我娘的妹妹。”

    可她也是三长老的人，雪儿说，“至少曾经是。”

    莫凡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命格绳的温度。

    绳子的另一端，是雪儿稳定的根意，像一团安静的火焰。

    不管是谁，我们都得去，他说，“不能再等了。”

    雪儿点头。

    我去叫娘，她说，“让她留守白家。”

    莫凡摇头。

    不用叫，他说，“她已经在等了。”

    话音刚落，主母从月亮门里走出来。

    她穿一身白袍，肩上搭着一层薄薄的纱，像要去赴一场很重要的宴。肩上的寒玉蝉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蓝光。

    你们要去天隙，她说，不是问句。

    莫凡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主母说。

    莫凡愣了一下。

    “你——”

    白家是八姓之一，主母说，“天神要对付你们，就得先过白家这一关。我是白家的主母，我站在这里，就是白家站在这里。”

    “可你的伤——”

    我的伤好了，主母说，“白家的秘药比你想的管用。”

    莫凡望着她。

    晨光照在主母脸上，把她的皱纹照得一道一道的。可她的背挺得很直，眼神很稳，像一座立在风里的山。

    他说，“一起去。”

    主母点头。

    “什么时候走？”

    太阳落山之前，莫凡说，“天神的笼子在夜间最强，我们要在白天动手。”

    那还有半天时间，主母说，“够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主母转过身，望着祖宅深处的某个方向。

    去见见你娘，她说，“她在雪山脚等你。”

    莫凡的身体僵住了。

    娘。

    莫清梦。

    她还在雪山脚等他，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我……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去，主母说，“见完她再去天隙。”

    雪儿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我陪你去，她说。

    莫凡转过头，望着她。

    她的灰白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星。

    他说。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走到月亮门的时候，主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莫凡。”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主母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望着天边的太阳。

    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她说，“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放弃。”

    莫凡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天神的笼子很强，主母说，“可它不是无敌的。每一个笼子都有弱点，天神的笼子也一样。”

    “弱点是什么？”

    主母没有回答。